第40章 第40章(2 / 3)

破蛹 水清墨 4309 字 2022-12-26

拢着手放在小火炉烘,笑问一句“是来吃面,还是接人呐”

“已经吃过了。”顾时砚说,看了眼向阳,“我来接人。”

“行,那我就不起火了。”明悦奶奶目送两人出门,叮嘱了句“雨天路滑,慢点走。”

雨势这时已经变小了,又像向阳刚出家门那会,漫天飘着牛毛细雨。

顾时砚撑着伞,都挪到她头上来,自己完全暴露在外,肩头和发梢落了一片细密的雨珠。

向阳低着头,没发觉。

她心中觉得变扭,不知拿什么心情来面对他。

两人沉默走了一段,她才后知后觉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姑姑给林薇打了电话,说你和家人吵了一架。林薇没打通你电话,便找我了。”顾时砚道,“挂了电话,正好明悦奶奶给我发了消息,说你在这里吃面。”

他有分寸地没问向阳是因什么和家人吵起来,竟严重到负气离家。而向阳也没解释的意思,只拿出手机看了看。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怪不得林薇打不通她的电话。

走出街口,顾时砚的车就停在路边。他撑着雨伞,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时,向阳忽然就停下来,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伞外,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说“你先去忙工作吧,不用管我。”

顾时砚本能地把伞又撑回她头上,说了句“我先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向阳说。

那儿已经不是她的家。

或者说,她的家在弟弟走失那天就已经散了。

顾时砚低下头,试图从她脸上捕捉一点悲伤或者难过的痕迹。

但都没有。

向阳这人,平时温柔得像春风,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即便是负气离家后的此刻,她也依旧是平静温和的。

如果没有林薇那通电话,顾时砚压根猜不出她此时的心情应当是很难过的。

“那你先到我那儿呆两天。”他说。

“谢谢。”向阳却又往后退了一步,摇头拒绝“不必麻烦你,我去住酒店就行。”

她疏远客套的这一声“谢谢”以及往后退的这一步,着实太伤人。顾时砚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无望,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席卷四肢百骸,让他通身温度都跟着凉了下来。

“向阳。”他连名带姓地喊她,“我是你男朋友。你有什么事可以随便麻烦我,不用这么客气。”

但向阳仍是坚持道“我住酒店更自在一些,没那么累。”

顾时砚抓着伞柄的手不自觉攥紧,冷白的皮肤凸起几条青筋。

下了雨,车和行人都寥寥,周围静悄悄的。

因此他也放轻了声音,问“你平时应付我,是不是很累”

向阳一顿,抬眼,对上顾时砚那双似乎沾了湿意的眸子。

那一刻,她是想否认的,想说她只是心绪有些乱想自己一个人静静,但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又听他道“一段恋爱关系应该亲密无间的,可你从未对我坦诚。兴许你是碍于我的身份,在我死皮赖脸的纠缠时,只能不得不硬起头皮应付敷衍。其实不必这样,你如果真的不喜欢,可以直接说,我不会为难你。”

坦诚两字像一根刺,一下扎破了她心里那个气球,这些年里被她压下来的负面情绪通通都逃了出来,让她不受控制地冷了脸。

隔着绵绵雨帘,她哂然道“你跟我谈坦诚,不觉得心虚吗我曾经很不明白,我身上哪里值得你费尽心思接近,我以为是男人所谓的自尊心作祟,你这样身份的人,应该容不得别人拒绝你。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是来报恩的。”

“因为我曾经救了你,所以你因爱生恩,千里迢迢从北市回来,对我纠缠不休又百般讨好,既是报恩也是追爱,我说得对吗顾时砚”她故意把话说得轻佻,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或者,我该叫你一声朱厌”

“朱厌”两字一出,顾时砚的脸果然白了几分,喉结滚了滚,却半晌挤不出一句话。

他甚至不敢问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心虚至此。

向阳短促地笑了一声,有些咄咄逼人地问“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现在怎么不为自己辩解一二”

语气里,满是嘲讽。

顾时砚眼中波涛翻涌,他想过要和向阳吵一架,但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展开。

想让向阳跟他说几句真话的目的达到了,但结果却和预期截然相反。

但向阳说得确实没错,他隐瞒自己的过去,又因恩生爱,接近她的动机确实不纯粹。

他纵有千言万语,却不能为自己辩解。

豆大般的雨点,在这时候忽然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砸下来。顾时砚眼中的波澜沉了下去,平静得宛如一汪深潭。

他走到她身前,为她撑着伞,低下头时,一滴雨擦着他的右眼角落了下来。

“先上车,我送你去酒店。”

既不生气,也没有动怒的迹象。

向阳怔怔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