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三妙抬头正巧对上李雘侧转的脸,距离近得让她注意到李雘耳下的红肿,该死,他被打到了。
去哪里
“去龟兹老医师那里”
“好。”
西市的坊街上,人流如梭,运货的辎车交叉穿行,柴三妙一路盯着李雘的耳背,李雘一手牵着马,一手拉着她。
运货的人一阵吆喝,挤开人群,眼见撞到柴三妙,李雘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扣入怀中,她的鼻子撞到了他的肩膀,好痛。
柴三妙不吭声,李雘将她拉到路边,很关切,柴三妙摆摆手,让走快点。
将马拴在一边,他俩又站在夯土房子门前排队。
维持次序的小哥瞧了一眼天色,在柴三妙他们身后拉了布条,示意今日看诊到此结束。
病患离开医馆,大喜大悲,只有馆中龟兹医师见惯百态,不悲不喜。
龟兹医师一见到李雘就知道又打架了。
他让李雘把圆袍领子拉开,柴三妙也不知道回避,她很关心李雘的伤势,李雘看了她一眼,抬手慢慢把袍子解开。
红红的印迹从耳后到肩颈。
柴三妙有点紧张,“严重吗”
龟兹医师手上正拿着外敷的药膏,反问李雘一句,“严重吗”
李雘“”
龟兹医师给他边上药,边说“皮外伤,皮糙肉厚的不碍事。”
若不是她带李雘去老阿提的馃子铺,就不会遇上小乙巷的浮浪子,更不会让李雘故意找打,揪出做地头蛇的武侯。
李雘可千万不能有事,若是惊动了太医署,柴三妙觉得她肯定走不出长安城。
万幸。
龟兹医师的眼睛不太好,柴三妙自请为李雘上药膏,认真上完后,还轻轻吹了吹。
龟兹医师偷看李雘一本正经的端坐着。
借以让柴三妙去前柜拿药的档口,他问李雘今天怎么回事,李雘扣好圆领常袍,撑撑肩膀,“长安一百零八坊,难免藏些蛇虫鼠蚁。”
他对李雘说不轻不重,力道刚刚好。
李雘笑了。
临别之际,龟兹医师嘱咐李雘,“好好照顾自己。”
李雘挥挥手,不置可否。
回玄都观的路上,柴三妙全程都在重复用药的注意事项,李雘突然问她,“哪天启程”
柴三妙将药包递给李雘,“后日。”
崇业坊已到,李雘与柴三妙分别,他说“太白山的雪很美。”
李太真从太清宫回到玄都观中,监斋将天子亲临的情况禀报李太真。
奇了,袁天师请她去太清宫,正是商议天子吩咐的事情。
吴道玄将潜心大作明宫七十二景图于麟德殿上呈天子。
于组图中,单独有一得意小作,吴道玄称此图堪于东晋神作洛神赋图相媲美,名曰太液神女像。
那日,天子拿着太液神女像,登至麟德殿阙楼高处,向西远望。
长安城西的金光门,模糊成一道地平线,柴三妙领着玄都观的车队,朝岐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