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大有把布丁全部吃完的架势的御主,“您就不担心贫僧在里面下了即死的诅咒吗”
“可是我还活着啊”
“如果是更为恶毒的,会慢慢地,一天天折磨您至死的诅咒呢”
“那应该会用在更有仪式感的东西上吧。在刚才之前你都还不知道我会想吃布丁呢。”
年轻御主的话依然那么轻松而理所当然,逻辑松散,无疑还存在着许多可以反驳的地方,但芦屋道满突然就不想继续下去了。
过去曾发生过的无数次类似的对话,无不以他彻底的落败为结局。
如藤丸立香所察觉到的那样,芦屋道满有些烦躁但也只是有一些烦躁而已。
南丁格尔并没有对于他有过多的指责,只有病人才能留住这位战场白衣天使的目光,她只是在知道芦屋道满的身份后,对他扔下了轻飘飘的一句话。
“作为恋人,发现病情的第一家庭成员,在处理这件事上完全失格,做出不合理判断导致病人病情恶化你,三天后过来我这里进行医疗常识的学习。”
是指他应该在发现发烧的第一时间将他送去就医吗
但是的意识清醒,意愿也非常明确,违背他的指令而擅自行动反而会是正确的选项吗
人类似乎会把这种以自己的意愿为出发点的强制行为称为“关心”。
芦屋道满能够理解这一定义,但却无法从根本上理解其本质。
“嗤”隐匿在一旁的爱神发出刺耳的笑声,心情的波动甚至让她的手臂都开始闪烁出透明的蓝色光影,人类无法承受的灼热温度从中隐隐透出一角。
“迦摩阁下,您看上去似乎十分高兴呢”
“啊,因为无论多少次,我果然都喜欢看到他人不幸的瞬间啊。”爱神像是还想说些什么,又突然止住,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留下一句话便转身而去。
“阴阳师,你到底认为自己是什么呢”
侍奉着最后的御主的从者,窥伺着最后的御主的野兽,企图玩弄世界的邪道御主藤丸立香的恋人。
作为前三个身份时要做的事情一目了然,但是唯独最后一个身份,芦屋道满从未,也无从得知到底要做什么。正如他也无从得知自己是如何得到的这个身份。
像捉住洪水中的浮木一般,他在一切向他涌来的未曾接触的事物中,捉住了曾拥有过的其他身份。
若是想要继续留在御主身边,那么便不能成为危害世界的邪道。
若说要成为窥伺御主的野兽,猎物却似乎已经自发地蜷缩到了他的腹部之下,只需要轻轻动作便可取其性命,完全失去了狩猎的乐趣。
若说要成为侍奉御主之人,绝对服从主人的命令这一铁律却被否定。
他应当从什么当中攫取成为恋人需要的事物,对于这一点,他毫无头绪。
当然,当然,现代的网络和书籍上有着关于恋人的完整定义,还有着连一言一行都列出指导的书籍。但那些虚伪的字眼每一个都与他的存在相悖。他姑且模仿着书上所说的行为,像是演戏一般度过每一天。然而这些在他眼中与侍奉相差无几的举动,本应毫无意义的举动,却像日复一日的积累中,悄然变质出了陌生的意味。
在陌生的洪流中,芦屋道满无法找到哪怕一个立锥之地。渐渐地,连最为熟悉的组成他的本源,那些纯粹的、饱含恶意的黑色污泥也逐渐混入了不知名的成分。
过去的“芦屋道满”“bo”正在被稀释,被瓦解,而他完全无法找到新的模具。
“张嘴。”
一块冰凉而柔软的物体抵上芦屋道满的嘴边,他下意识地按照命令张开嘴。冰凉的物体飞快地进入他的口腔,然后被吞咽下去。
“您在做什么”芦屋道满低头看着还举着勺子的藤丸立香。
“最后一块。”藤丸立香敲敲已经空了的碟子,转手递给在旁边等待已久的纸人式神,“味道不错吧”
“上面有诅咒。”
“嗯哼,我知道,所以你也吃了。”藤丸立香满不在意。
空气再度回归沉默。藤丸立香躺回阴阳师的腿上,芦屋道满则默默将被蹬远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始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出神。
良久,芦屋道满垂眸,“您认为贫僧该拒绝您的命令吗”
“什么”藤丸立香在给飞过两扇窗的雪花数量做计数比赛,乍然听到芦屋道满的回话差点没对上思路,但他很快意识到对方指的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啊,你被南丁格尔小姐说的就是这件事吗从我的角度来说倒是觉得你的做法没问题啦。”藤丸立香卷着被子,随口说道,“按道满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
“哪怕违背您的命令”
“不,所以说那也不算命令”藤丸立香有些苦恼,“只是我的一个意见你可以提出不同的意见。嗯你看,恋人当然有对对方生活提出意见的权利。”
芦屋道满若有所思。
“那么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