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关心则乱(2 / 2)

周玘脚步顿住,微微偏头说道“谢安国公提醒。”

陆鹭恰在此时出门来,听见褚昉这话,只觉他有意挑衅,颦眉瞪了他一眼,追上周玘脚步,笑盈盈地说“元诺哥哥,你那么厉害,一定能顺利通过选试”

褚昉目送几人出门,这才微微向后偏头,却并没完全朝陆鸢看过去,问“夫人要同去么”

“他没邀我。”

冷清而淡漠的语气里辨不出其他情绪。陆鸢转身回了闺房。

褚昉这才敢回身看向她背影,方才,他很怕撞见她目光里的情丝。

虽然,他很想看看,她动情时,眼中是不是有光,可一想到,那束光不是因他而生,便再没有勇气去看。

被她牵念,是什么感觉

褚昉微不可查叹出一息,收起胡思乱想,随在她身后回了闺房。

一进闺房,见陆鸢拿了一个火盆出来。

陆鸢燃起烛火,抬眼看向褚昉,面无表情地说“国公爷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说着话,将周玘的药方烧了扔进火盆,而后是周玘的文章,而后,是那本笑林广记、她的脉案、绣花袋子

火盆里的火越烧越旺,却并没有在陆鸢脸上晕出一丝暖光。

褚昉没有阻止。

他知道若留着这些东西她会不安心。

聪慧如她,定然早就看出来,他虽已知晓一切,却并没打算声张,只不过以此作柄想要困住她罢了。

也知道他若想对付陆家和周家,远不必借这段让他颜面无光的旧情。

她烧掉这些,只是怕它们再落入别人手里,再被有心人看去,也怕他如鲠在喉。

褚昉一言不发看着窜出来的火苗,心底也灼着一团火。

她选择认命,选择留在他身边,只是为了保另一个男人平安。

他想留下他的妻,竟要靠放过另一个男人来成全何其可笑

可是,他此举,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么

只要她留下,为了谁,也不是那么重要,他不在乎。

可当她真的做下这个决定,真的为了周玘平安留在他身边,他明明已经得偿所愿,已经轻轻松松达到目的,却为何没有一丝快意

褚昉盯着火苗出神,忽见一幅画扑了上去。

是那幅凌儿踏春图。

几乎想都没想,褚昉探手进火盆将画捞了出来,拍打着扑灭火苗。

画的一角却仍是被烧毁了,没了题字,少女的一个裙角也被烧掉。

陆鸢没有阻止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继续往火盆里扔剩下的画。

“那是周三公子画的,国公爷要留着么”

陆鸢没有看褚昉,连那支枯梅也投进火盆。

褚昉打量着画,他之前竟没认出来,这画中少女是陆鸢。

她四年前是这个样子吗胖乎乎的,一笑有两个酒窝,又美又俏,灵动可爱

“画的是你么”褚昉明知故问。

陆鸢没有否认,冷冷淡淡地说“是。”

“烧画像不吉利,且留着吧。”褚昉兀自收起画像。

陆鸢没有多说,只是将房内一切与周玘有关的痕迹扔进火盆。

她早该这样做。

她怎会想到一个从来眼中无她的男人竟会想去探究她的过去

火盆里的火直燃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渐渐淡下去,陆鸢要把那双骨匕扔进去,被褚昉按住了手腕。

陆鸢面无表情看着他。

“儿女愿文,这般烧掉,不吉利。”又是这个借口。

“国公爷觉得,该如何处置”陆鸢淡声问。

“收起来吧。”

她的儿女,是该如芳如兰,如金如玉。

陆鸢没动,褚昉便自己合上匣子,看看陆鸢漠然神色,忽然说“我不是君子。”

不会成人之美。

“但,我也不会动他。”褚昉看着陆鸢的眼睛,似是允诺。

陆鸢迎着他的目光,认真说“我信国公爷。”

这是要了他的承诺。

褚昉心底又是一沉。

以前他也做过承诺,说会解决平妻的事,她倒没有像今次这般郑重其事地说句信他。

在她心里,只有周玘的事值得要他一个承诺。

这些话说罢,夫妻二人又是良久沉默,陆鸢临窗而立,背对着褚昉。

褚昉则站在桌案旁,看着妻子的背影。

不知为何,心里刺疼。

便是以前在褚家,她被母亲责难受了天大的委屈,她的背影也不曾像现在一样令人心疼。

窗外的海棠花枝上,一对雀儿叽叽喳喳啼得欢快。

“国公爷”,陆鸢不曾回头,忽然说“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要强留她为何要赔上一生,与她做一对貌合神离的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