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一声生日快乐。
可赶回来时那一往无前的勇气竟一时有些露怯。
他打打删删,最终关掉手机,转而问了坐在他隔壁同样等待的大哥。
“大哥,我手机没电了,能借一下您手机给我女朋友发个短信吗”
大哥欣然同意,还骂骂咧咧地说,“可以啊唉今天是我女儿生日,这狗天气困的我们都回不了家,我老婆孩子都等我好久了”
周归珩笑笑,用大哥的手机向那个本以为已经遗忘却其实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成功在零点前发了一句“生日快乐”。
他盯着看了两秒,又将手机还给大哥,“谢谢你。”
大哥摆摆手,反而热心地问,“我手机电够,你完全可以打个电话的,怎么就只发短信”
周归珩摇摇头,语气轻柔却温柔,“国内已经深夜了,打电话影响她睡觉。”
“你这小子是贴心,”大哥一副我懂的表情,撞了撞他肩膀,“很喜欢你女朋友吧”
周归珩沉默了一秒。
接着想起宋柠的音容。
“嗯,”他笑,“很喜欢。”
大哥看他这表情,过来人的做派揽住周归珩的肩膀,“既然喜欢那就赶紧结婚,看你还小,应该还没毕业。哥以亲身经历建议你,一毕业就结婚,千万别犹豫别等”
“用结婚证栓住她,让她一辈子都离不开你,嘿嘿嘿。当然前提是人家小姑娘也愿意啊,强人所难这事咱不能做。”
周归珩勾唇,低着头轻笑,认同他,“是要结婚的。”
愿不愿意,都要结。
说完这话,广播播报可以登机,风雪消散,飞机终于可以起飞。
虽然已经迟到,周归珩还是踏上了回国的路。
能见她一面,也是好的。
凌晨五点,周归珩下飞机,风尘仆仆地赶往宋柠所在的高中。
天还是暗的,雪下的也很大,他大概等了有快一个小时,才有走读的学生陆陆续续来学校。
宋柠一个人来到他视线范围的时候,周归珩的眼镜都已经结了霜。
他伫立在角落,看了她良久。
瘦了,瘦了很多。
她细痩不堪一握的小手攥着伞柄,穿着棉服,身边没有同伴。
周归珩那一刻好像想到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但他十分确定一件事情。
宋秋当年,无论春夏秋冬,都是有专车司机送的,从没受过这种苦。
他不能懈怠,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将他喜欢的女孩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再不让她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直到宋柠的身影隐于其他学生中,走的越来越远,只剩一个小点,最终再也看不到,他才抖抖肩上的雪,离开,再度踏上远去异国的征途。
很快,国外一直与周归珩厮混的那伙人就发现,周变了。
他变得沉默寡言,不再跟他们去赌牌享乐。
他变得独来独往,拒绝与任何人交际。
他疯狂地汲取各种各样的知识,努力学习想要提前毕业。
与此同时,烟和酒成了他唯一可以得到慰藉的东西。
他就是这样,想要快一点取得接管周氏的资格,快点回到她身边。
梁含还在等周归珩的回答。
就见他随手按灭烟头,轻描淡写道,“哦,就前两年的事。”
宋柠视线还没移开,夜色寂寥,他看着她,突然想起前几年她有一次生日的时候。
那时候他不在国内,本以为没有人会再记得自己生日。
可她还是执意地守着手机,万一呢,万一他会给自己打一个电话呢。
十二点越来越近,她最终没有等到。
可就在她刚开始失落时,忽然来了一条短信。
除了一句“生日快乐”,什么都没有。
电话号码也是陌生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是周归珩发来的。
只纠结了不到两分钟,她就当机立断地回了电话,可却再也没有信号。
她打了很多很多个,都无疾而终。
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她起床去学校,风雪很大,刮的脸生疼。
宋家的司机从不送她,她不在乎,就自己挤公交。
走近学校,她就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那种感觉很奇妙,可她就是一下捕捉到。
她踮起脚尖竭力去看,可雪太大,人太多,直到进入学校,她都什么也没看到。
那天,她在下课后,又偷偷去厕所给那个号码打了电话。
这次电话打通了。
嘟嘟的响声中,宋柠的心脏狂跳。
“喂”是一个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