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方所又在任劳任怨换被套,脏的拆出来泡在水盆里,一双手浸得跟冰棍似的,暖了暖才抱着云潆躺进干净的被窝里。
云潆静静看着这里,这是方清源的又一个“家”。
她不高兴地嘟囔着“我还是喜欢你的小平房。”
“有什么好的。”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她说。
他听了,似有片刻怆然,低头睨着她,云潆点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房子再大又有什么用再豪华又有什么用红尖镇希望小学里的那个小平房,其实是老方校长品德的一个写照,云潆看到的不是陋室,而是一种精神。
方清源胸口的起伏明显了一些,他从来不觉得云潆会嫌弃那个房子,但他也从不知道,她会喜欢那里。
方清源费了很大力气压住汹涌的情绪,一会儿后贴耳问“明天还回去”
小姑娘藏在他怀里不说话。
他心里就有数了,把她往怀里紧了紧“快睡,明天带你出去玩。”
他们在两种完全不同的环境里长大,尽管知道她什么都有,他仍有信心能给予她一些不同的东西。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
特别好。
第二天一早,两人是被雨声喊醒的。
一下雨就更冷,云潆在被子里哼哼唧唧闹着要抱,方清源本来就抱着她呢,抿着唇想了想,干脆把她整个人掐腰带到身上,成了个趴趴熊的造型,可算是不哼哼了,就是爪子不老实,在他脸上摸来摸去,最后停在睫毛上不撒开,有点起床气“你睫毛怎么这么长”
说完,扒拉自己光秃秃的睫毛给他瞧,眼白翻出一大块,古灵精怪的。
方所平时也没在意过这些,被她一提,就问“我剪了”
“不可以都是我的你要好好保护,我天天都要摸一摸的人家生孩子都要去庙里摸石头呢,我摸一摸,说不定就有长睫毛啦”
“瞎说。”他一哂。
一说话睫毛就颤了颤,云潆细细瞧,心里浮现出一个了不得的好主意。
方清源一见她这样就警铃大作,捏住小耳朵“想什么呢。”
她不肯说,打定主意要把紫色睫毛膏带过来。
“起来。”他拍拍肉嘟嘟的小屁股。
“下雨呢。”小姑娘在他腰上蹭了蹭,丝毫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动作有多危险。
方清源的嗓子立马哑了“一会儿就停。”
自己先下去洗漱,然后过来把人一抱,放在卫生间里,牙膏都挤好了“张嘴。”
云潆踢他一脚“你叫我一下,那两个字啊,你昨天在我耳朵边边叫的那个。”
他笑着躲开。
“哼”
刷好牙小姑娘一伸手,撒娇“抱抱。”
娇得不得了。
方清源把人提到外头,捡起昨晚胡乱扔在椅子上的衣裙,想到什么,去看云潆的腿。她昨晚到最后捡了件他的长体恤穿,衣摆能搭到大腿中间,她一穿上就赶紧强调是他太高而不是她腿太短,方清源宠着她,点头表示同意。
现在。
他看看气温,这个天,光腿出门可不行。
云潆小猫一样又躺床上了,脚尖抬起来指着门“有田螺姑娘。”
方清源去开门,门把上挂着好大一个布袋子,黑底蓝边,绣着花。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
里头林林总总,方所一点一点往外掏,掏出小姑娘超级厚的裤袜,一件白色羽绒背心,一顶粉红色小帽,还有一个化妆包。
云潆翻进被子里,捧着手机发消息回来给彤彤宝带好吃的哦
彤妹问她你今晚回来吗
云潆没多想,觉得肯定是要回去的。
窗边,方所盯着手里的黑色裤袜,那么窄,也不知道小姑娘怎么穿进去。
“方清源”云潆已经在被子里把t恤脱了,胳膊伸出来指着化妆包“里面有支药膏帮我拿一下。”
方清源翻出来一瞧,是祛疤膏,他走到床边,姑娘把脚丫子探出来,脚踝边还有一点被毒虫咬后留下的疤。
他捞起来攥在手里,拇指轻轻摩挲。
云潆懒得动,哼哼“你帮我。”
他嗯了声,却不动,手心发烫,睨着床上的女孩。
几秒后敛住情绪,挤了一点在手指上,轻轻揉开,一直到全部吸收后才把她的脚放进被子里,回头看了眼时间,在云潆还没反应过来时窜进去,抱住她。
随即响起女孩细碎的笑声。
被子拱起一个小山包,女孩发出难耐的鼻音,美好的面庞耀得人挪不开眼。方清源低头亲吻,像是把她魂都吸走了。
云潆期期艾艾“你轻点。”
方清源不让她起来,把她摁在热到甚至有潮气的被子里,女孩的两条淡色的小眉毛揪在一起,死死咬着唇,咬破了,渗出一颗血珠子,方清源舔掉,亲吻她,呼吸发沉,似乎永远都不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