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很多。现在,她觉得有资格安慰他了。
方清源喉间干涩,陈老师打来的那通电话让他再经历了一遍当时的愤怒和隐忍,但现在,他不会去想了。
“我也没有爸爸妈妈了,我陪你。”云潆仰起头,端详他的神情,朝他软软一笑,“不要难过啊”
“好。”方清源答应了。
很意外,云潆的身世。
也想安慰她,哑声道“你也不要难过。”
女孩嗯了声“我不难过。”
“”方清源说,“那天我没有看赵医生的手机。”
云潆笑了。
“我今天”他没想好该怎么说。
但云潆知道,他不是个有窥探欲的人,是因为她在车上哭了,他担心她,才会去主动了解她。
只不过很抱歉,让你这样阔朗的人看到了网络上那些脏眼睛的恶咒和谩骂。
女孩搓搓鞋底,想找找自己能拿得出手的,可说来说去却偏了风向
“我其实很喜欢丝瓜,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密集恐惧症你不要觉得我娇气”
“不会。”
方清源的硕士室友也有这个毛病,山东人,戒了最爱的芝麻烧饼,全归他了。
“我不吃木瓜是因为恩”
这个方清源知道。
“因为会胖”小姑娘嘴唇红艳艳的,揪着两条淡色眉毛,莫名其妙看方校长在笑。
方清源好脾气地嗯了声,心里却觉得这丫头平时吃的实在不算少。
校园里传来一阵孩童清脆的笑声。
一楼,男老师们纷纷探出头,笑盈盈地听着,仿佛在听什么了不起的交响乐。
彤妹拎着拉玛站在楼上喊“阿金有剩饭噶崽饿啦”
阿金仰头回“阿源回来了,出克吃烤洋芋噶不想洗碗,我刚做完大扫除”
彤妹“可以”
相比之下,仓库里像被蒙了一床棉被,隔着一层,安静很多。
方清源习惯锁好车后再拉一下车门,问云潆“你还吃得下吗”
云潆挪挪脚,想说吃不下,刚才明明吃了那么多,可又想吃,觉得还能再塞点。
她不好意思说。
方清源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说随便吃点吧,白天我看你吃的少。
很合适地给了个台阶。
身后,小姑娘点吧点吧脑袋,觉得方校长这人吧,好像没什么缺点呢。
方清源正在看云潆的微信头像,正儿八经的黑色短发白衬衫,是她简历上贴的那张照片。一个电话进来,他接起来说了个喂。那头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叽哩哇啦一串云潆听不懂的土话,就见方清源重新跳上车,开出去喊了声阿金“带云老师一起去”
在此之前,云潆一直以为阿金是哑巴
她牵着拉玛站在点里看阿金挑洋芋。
一颗颗削了皮的洋芋金晃晃躺在烤网上,下面坐了一盆碳,老板时不时翻个面,炭盆旁有一张桌子,摆满了透明的塑料罐,每个罐子都插着一把铁勺。
阿金回头看着云潆,彤妹替他问“云云,你吃耙一点还是脆一点”
“耙”
“面的,很软。”
“哦,那耙的吧,土豆还有脆的啊”
“有哦,我喜欢脆的。”
小拉玛说“我也喜欢脆的”
云老师莫名觉得脆土豆和甜豆花都是斜教,不肯尝试。
阿金眼睛扫过就知道哪个好,小刀一扎放到竹编的笸箩里。
回头看看云潆,又拿了个大的。
偏偏彤妹不顺着他,指指角落一个小的“这个”
阿金回头看看她,顺从地也扎走。
老板笑盈盈地不说话,往烤网上放新鲜的辣椒,那绿色的尖椒跟电话线似的,卷成一团,没一会儿就被烤软,散发着又香又辣的味道。
本来没觉得饿,此刻云潆的肚子咕唧一声,自己都不敢相信,发愁,这胃口可咋办哦
彤妹拿走她自己选的那个,很自信“崽,这个很脆,给你噶”
刀一切就知道错了,耙得不行,掉粉。
老板不厚道地笑,阿金默默换走,放在自己碗里。
彤妹把阿金给的切开,很脆,反正她永远都学不会怎么挑洋芋。
小小的拉玛有些拘谨,觉得给老师添麻烦了,而且她从小到大,没在这么亮堂的店里吃过东西。洋芋她也会做,和妹妹们一起扔火里烤烤就行。
彤妹揉揉她脑袋,往中间夹烧辣子和折耳根,然后两片合在一起,像个中式汉堡包,塞给小拉玛。孩子浅浅咬一口,觉得好吃极了,又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