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嗖地一声破空声,一道白光从众官员身后疾驰而来,未待众人反应,便听“砰”地一声,剑光削铁如泥,直直没入砖石间。
众人见此情形不由一窒,喊冤声顿时一弱,再打眼一看,竟是一柄利剑,剑锋没入砖石内数寸有余。
那可是汉白玉的石砖,竟像块豆腐一般被剑锋直刺其中。
有人的额间立即渗出一层冷汗,方才那剑再偏几寸,恐怕就要抹掉他的脖子
殷离抬眼望去,便见门外一袭青袍人影,那个身影刚刚出现,周遭气温便忽地骤降,伴随着那人缓步而来,一种不可名状的气息蔓延开来。
有人被这气场压迫几乎不敢扭头去看。
众人惴惴不安,来人到底是谁
直到那人从众人身旁擦身而过,来到殷离身边站定,众人才看清来人。
“萧”不知谁惊叫了声,下一瞬又立刻闭了嘴。
“你怎么来了”殷离见了来人先是面露欣喜,随后又有些不满地道“不是让你歇着吗这些我会处理的。”
却见萧沐冲殷离微微颔首,“我没事了,公主不用担心我。”
他漆黑的眼中含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深邃的夜空中亮点星河,看得殷离一愣,心跳也快了些许。
萧沐垂眼瞥向地上的剑,伸手去拔,只听嘶啦一声,剑身不费摧毁之力被萧沐提起,徒留石砖上一个三寸宽,尺余深的裂缝。
官员大气不敢喘,畏畏缩缩地垂着首,只敢悄悄瞥向这位传闻中的恶鬼萧世子。本以为五殿下已经够可怕的了,没想到一个病秧子世子竟比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萧沐回头扫一眼众人,须臾,冷声开口“申冤”
他一提衣摆,在高座上落座,一幅十足的上位者模样,威压未曾收敛分毫,压得官员们心惊不已。
他一边挽着袖沿小心翼翼擦拭剑身上沾染的尘土,一边头也不抬地道“我是萧沐,陛下新委任的河道巡抚,有先斩后奏之权,你们要找谁申冤”
殷离看着他仔仔细细,一丝不苟地拭剑,眼中写满珍爱,不由额角一抽,方才跳快的心脏瞬间就平静了。
看公主只是客客气气地笑,看剑那可就不一样了,果真像看着挚爱一般。
亏他还有些吃刺客的味,有什么可吃的恐怕就算是能跟萧沐对上几招的刺客,在其心中的分量还没有那把剑的万一。
殷离长长地深吸口气,什么公主也好,刺客也罢,甭管女人还是男人,在这呆子眼里都远远不如一把剑
萧沐没有察觉到殷离的目光,擦好剑后,又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半分尘土才满意地点点头。
发现无人答话,他提着剑直指众人,一一扫视过去,“嗯怎么不说话了”
众人眼中,那上位者自带的气场简直堪比阎王,仰头望去,连萧沐的眸底都覆着一层冰,令人完全不敢逼视,只瞥了一眼,便彻底瘫软倒地。
还有人双腿发抖,衣袍下的石砖洇湿了一片。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
萧沐以剑鞘支地,双手交叠搁在剑柄上,大马金刀地坐着,见众人老实了,扭头去看殷离,“他们应该没有冤要申了,公主有什么吩咐就说吧。”
殷离回头看向已经成片瘫倒的官员们,不由挑了一下眉,没想到这病秧子还有这本事,光是气场就把这些官员吓傻了。
他扭头看向众官员,再次问道“河台何在”
众人都陷入了一片惊恐与愣怔中,竟无人答话。
萧沐拧了拧眉,撤下些威压,冷声“说话。”
有人打了个寒战,连忙哆哆嗦嗦地道“河河道官大人,担心守不住大坝,已经回回老家避灾了。”
殷离冷哼一声,抬手示意正坐在一旁记录的书记官,“临阵脱逃,擅离职守,罪加一等,记下。”
眼看着那书记官一五一十地将罪状记录下来,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辩解“我等可是一直恪尽职守啊”
殷离摆手示意众人住口,声音里带着警告“你们经不经得住查,自己心里清楚。”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住口。
便听殷离继续道“但当务之急,是要遏制水患,雨报你们都看了,后头的雨势只会越来越大,目前郑家堰本就已经摇摇欲坠,再不抓紧抢修,就连盛京都难免劫难,届时”
殷离觑一眼众人,“你们以为自己还有活路吗”
此话一出,有人倒抽一口凉气,终于敞开话匣哭诉起来“不瞒殿下,实在是这十里八乡的百姓逃难的逃难,剩下的也因河道衙门发不出饷银,不愿到这坝上来卖命,前几日抓来的壮丁已经被洪峰卷走了十几人,再没人肯来,实在是没有劳工了啊。”
“是啊”还有官员大倒苦水,“说什么年久失修,下官驻守的申字坝从前年就在请款,请了两年,一两银子都没有看见,如何修葺啊”
殷离思忖片刻后,道“饷银我来想办法,你们只管拿巡抚大人的调令,从周围府县调来衙役,招募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