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之态,“你总是看手机,是在等谁的信息吗”
“下班了下班了”
再次结束了一天的辛勤工作,阮十八快乐地哼着歌,蹲在小黄车前认真地擦去溅在车身上的泥点,捏住车把上小黄鸭的肚子一捏,立刻发出“嘎嘎”的叫声。
很好,检查完毕。
暂时寄居在谢宏家,冲了个澡洗去一天东奔西跑汗水的黏腻,触手喝饱了水,阮十八再次满电复活,跟在穿着大裤衩的谢宏身后,夹在夜色中出了门,一起去吃人类社会中的“夜宵”。
人类社会比他们妖怪的生活丰富多彩,白日热热闹闹,夜市也别有一番风味。
多年的上岸生活已经让谢宏与人类完全融为一体,看不出半点海蛎子贝妖的模样,老 练娴熟地挑了个烧烤摊位,大咧咧地点好了单,甚至冒了几句口音极重的方言。
面前的小方桌上摆满了阮十八买好的小吃,软的糕点、辣的土豆、脆的梅菜饼,沉浸在口感丰富的人类小吃中,缩藏起来的小一馋的直流口水。
阮十八身上的气味微妙地产生了变化。
人类社会比较推崇各种独特稀有、馥郁浓烈的信息素,可套用人类“beta”身份上岸,阮十八为自己抽取信息素时只抽到了极为寡淡的初露清泉气味。
淡到几乎和空中中的水汽融为一体毫无存在感,唯有细心者沉浸在其中认真品味才能尝出其中的回甘清冽,像久经大旱的沙漠突降甘霖,垂危的旅人偶遇绿洲。
阮十八觉得信息素气味低调一些没什么不好。
人类自身的信息素独有一种,但他和人类可不一样,作为八爪鱼妖怪,他具有独属于自己的妖力,可以模拟释放世界上所有种类的气味,当然也可以复刻、合成任何信息素。
但上岸前长老们、阿爹阿娘都嘱咐过他,要遵守人类社会规则,尤其是信息素方面,要尊重每个人类的隐私,绝对不可以擅自冒犯他人。
阮十八将这一点牢记在心,最多是在小一馋嘴却吃不了人类食物时,偷偷模拟放大食物的气味给触手们吸吸味道解馋。
“欸,阮小弟。”一旁的谢宏正在顺溜撸串,顺便给两人满上了啤酒,“来,我请”
啤酒的味道比酒吧贺潮请客的醇厚酒液淡许多,有了先前的对比,阮十八对啤酒接受良好,竟然从中尝出了些许麦香和气泡炸裂的刺激。
大大的玻璃杯中液体瞬间下去了一大半,阮十八认真地垂着眼,砸了咂嘴,学着谢宏的模样一口嘎嘣嘎嘣咬花生米,肥滋滋的羊肉又滑又嫩,蒜蓉小龙虾鲜辣诱人。
他在学着如何更像一个人类。
阮十八被辣椒辣的嘴唇微肿,吮着指尖虾肉的流油,一抬头,便能看见夜市摊支起的帐篷中悬挂的小型电视,型号有些旧,画面也不清晰,唯有极大的外放音量融在众人的谈话声中。
电视中正在播放穆清野的香水广告。
他看的专注,身旁的谢宏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忍不住皱了眉。
“阮小弟。”谢宏忍不住说,“唉,你听哥说”
不等谢宏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阮十八满脸认真地看向谢宏,率先开了口,“宏哥,你说的对。”
谢宏想要劝阮十八离穆清野远一点儿的话堵在唇边。
这阮十八怎么突然开窍,把他之前的话听进去,意识到自己和穆清野不是一路人,准备和对方划清界限,过他们妖怪的普通生活了
然而
“穆先生果然是最厉害的”
阮十八双目锃亮,语气中满是钦佩,“宏哥,你知道吗穆先生他居然三秒钟就可以哭出来”
谢宏眉头一皱,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你做了什么”谢宏颤颤巍巍问道“你该不会是”
“穆先生给我推荐了他的影片,说有几部的哭戏很经典,我想看的话可以去翻,宏哥,你知道在哪能看到吗我特别想看。”阮十八一口气说完。
谢宏很好,很有勇气。
相比于阮十八对穆清野提出的问题,谢宏发现自己竟然对穆清野回复了阮十八这件事情感到更惊讶一些。
阮十八不懂的道理,难道穆清野也不懂吗
谢宏满脸复杂,抛给阮十八一个“还有呢”的眼神。
阮十八的双眸视线又轻又飘,他将大玻璃杯中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正欲说些什么,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睫毛垂落,不停地眨动。
这是他和穆清野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他要保守这个秘密。
阮十八对着妖怪同族无法说谎,只得支支吾吾半天,憋红了一张脸,用并不高明的掩盖手段转移话题,“反正、反正是好事情。”
是很好的事情。
眼见谢宏有刨根问底的趋势,余光瞥到旁桌喝醉酒的人类栽倒在桌上呼呼大睡,阮十八突然满了好几杯啤酒像喝水一样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第五大杯喝完了底,他也“噗通”一声,和对方以相同的姿势趴下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