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浅绿沃袄,内穿一身浅色襦裙,面色苍白,却掩不住那身出尘的气质,本来还面黄肌瘦、无肉的脸颊上已日渐饱满,加上这段日子的精心调养,哪还有当初刚回府时那般吓人的模样非是没有,人看着反而比当初在府中时还要美上个七八分。
掌事嬷嬷看得直愣,嘴唇嗫嚅,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美丽女子是她从前照看着长大的七姑奶奶,若不是她眉宇间还有慕清辞三分影子,她是决计不敢将这仙人似的人儿跟慕清辞攀扯上的。
“嬷嬷”尤瑟见她半天没动静,那翩跹般的睫毛颤了颤,低头朝她看去。
“欸欸,”掌事嬷嬷这才反应过来,老脸微红,赶紧上前恭迎道“七姑奶奶,您随老奴来。”
说罢,掌事嬷嬷便在前头引路,将尤瑟带去了薛老太君,也就是尤瑟这具身体的母亲,薛老夫人的住处。
薛老夫人在府上的威望极高,不止是因为她是慕府的最高掌权者,是府中老爷的生身母亲,更因为她出身京中名门,尽管只是个庶女,但出自雍京名门,就足够让她在这府中、乃至整个苏州站稳脚跟,倍受推崇的了。
也因此来到薛老夫人的住处时,尤瑟明显看得出她的院子远比其他院子来得华贵奢华。
尽管薛老夫人的院子足够光彩夺目,也不及美人更加夺人眼球。
尤瑟一踏入堂内,满屋的丫鬟就没忍住将目光停留在了她身上,就连呼吸都肉眼可见地放缓了下来,唯恐呼吸重了唐突到人,把人吓跑了去。
薛老夫人年轻时那也是风姿绰约、娇美可人,近些年是老了,也没就到眼盲耳聋的地步,尤瑟一进屋,她就发现了这份异常。
她本想板着脸说话,七年前自家小女儿不顾她的反对,执意与人私定终身,暗通款曲,还与人私奔,丢尽了慕家的脸,她的脸。
她对自家女儿那是恨铁不成钢,即便再恨,那依旧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但她最恨的,还是女儿遭那负心汉抛弃,被抛弃之后,她竟然还能咬牙在外死扛,宁愿死在外边也不回家服软,这才是她最不能原谅的事。
尤其在她看见尤瑟刚回府时的模样,那真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是在她的心上生生戳开了一个洞啊
她恨不得当场质问尤瑟到底有没有心,为什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家里的人为什么就能做出如此决绝的事,非要亲者痛仇者快
一想起自家女儿这些年犯的糊涂,她这心就疼得厉害,连呼吸也跟着难受,脸色自然跟着难看起来,看在别人眼里就像是谁犯了错,即将被训斥发卖一般。
那些因着尤瑟的出现而失神愣神的丫鬟们,回头一看老夫人的脸色,那是差点没给吓得跪下去。
好在薛老夫人的严肃在抬头看清尤瑟的脸时,也跟着消失殆尽。
跟丫鬟们一样,薛老夫人那也是直愣当场,眼神惊愕,愕然过后就是眼泛泪光,嘴里直说了三声,“好,好,好。”
“你的脸恢复了,真好,真好,快到母亲这儿来,”薛老夫人朝尤瑟招着手。
尤瑟一听,款款向薛老夫人走去,她步态婀娜,姿态优雅,脚生莲花,走路都有种说不出的好看,一直到薛老夫人面前,柔眉顺目地呼唤了一声“母亲”,就被薛老夫人拉住了手。
“好孩子,好孩子,”薛老夫人那双被岁月浸染的眼睛始终落在尤瑟的脸上,她嘴唇哆嗦,双手轻颤,不敢置信地、轻轻地抚摸上尤瑟的脸,那轻柔的动作,好似在抚摸什么失而复得的奇珍异宝。
边摸边落泪道“怎地如此清瘦是不是在外头吃尽了苦头这些年母亲是气你恼你,又不是真的不认你了,在外头吃点苦就回来啊,就知道逞能,非要跟母亲犟。”
“那该死的商筵,若不是他,我好端端的女儿怎会被磋磨成那样我这些儿女中,所疼者独你一人,最受宠的也是你,昔日你姐姐们总妒恨你得我与你父亲宠爱,你却不知珍惜,今日一旦你先舍我而去,若连面也不能一见,我怎能不伤心”说着又呜咽不已。
“母亲,”尤瑟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她自小就是个孤儿,没有亲人,没体会过有父母,承欢父母膝下的滋味,原来竟是这般感觉。
她张了张嘴,抹去薛老夫人脸上的泪,轻声说道“不会了,以后不会再让母亲伤心了。”
尤瑟说话的声音虽然轻,言语中的份量却很重,一下子就戳中了薛老夫人的心思,更是让她啜泣不止。
这直接吓到了屋中众人。
屋中伺候的人忙宽慰解释,安慰了好半天,若不是慕二老爷的儿子慕知遥带着慕清辞的儿子慕瑛前来拜访老夫人,薛老夫人这眼泪怕是一时半会都难以止住。
听到慕知遥带着小公子慕瑛来了,薛老夫人这才擦了擦眼泪,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辞娘有半个多月没见过瑛哥儿了,怕是想得紧,快,让遥哥儿把瑛哥儿带进来。”
薛老夫人屋内的丫鬟领命后,欸了声后就出门领人了。
不一会儿屋内的帘笼被丫鬟打起,随后走进了一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