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邵艾目瞪口呆地看着等候在门口的人。
那人本来斜着依靠在门廊柱上,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进出的人群,若是静心探究,能看出他眼底有一种不明显的期待。
然而任戚风渝怎么想,也想象不到迎接自己的会是这样的一幕。
他等待的目标终于出来了,可是身上却连体胶似粘着另一个人。
还是个长得和他有几分相似的人。
这可是撞个正着。
一瞬间,戚风渝的脸色阴沉下来,松散的脊背像蓄势待发的野兽般弓起,漆黑的双眸宛若深渊,封锁了所有的情绪,冷冰冰地看着慕邵艾,身周弥散出一种锋锐刺人的气场。
被他盯着的慕邵艾表示自己要收回半个月前的话。
这次真的是惊吓,不是惊喜。
恐惧的电流从尾椎骨末端窜起,眨眼流遍全身,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那种百口莫辩的心慌作用下,酒精进一步在血液中蒸腾,慕邵艾手上力气聚不起来,推搡了硬要扶着他的周景安两下,没能推开,落在别人眼里反倒更像是纠缠不清。
“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和他拉拉扯扯”
慕邵艾硬生生从戚风渝喷着怒火的眼神中读出了声音,把自己吓得一个激灵。
戚风渝的眼神让他觉得,他像是要冲上来把他和周景安挨在一起的那条手臂直接拆下来,连带着拴在上面的周景安,一起打包扔进垃圾桶里。
慕邵艾一口气哽在喉咙里,脸上潮红尽褪,苍白得像一张纸。
怎么会变成这样
慕邵艾心底的无人听到,戚风渝已经阴沉着脸向他走来。
风衣的袍角在空气中卷起气势汹汹的弧度,可风衣的主人却远不如他行走间的气势那般强势,神色逐渐从阴沉过渡到委屈。
削薄的唇用力地抿成一条难堪的曲线,看上去倒有几分可怜巴巴的色厉内荏。
戚风渝琉璃般的眸子受伤似的幽幽看了慕邵艾一眼,骨节修长的手轻飘飘都落在周景安挽着慕邵艾的那条手臂上,“这位先生”
他的声音又脆又薄,含在舌尖上,暗藏冷意“您是我没听邵艾提起过你呢。”
慕邵艾解释的话语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被他悄悄吞了回去。
戚风渝还从来不曾在演戏以外的时间里这样亲昵地唤过他,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生气
慕邵艾的心脏砰砰得剧烈跳动着,酒精又顺着血液爬升进大脑,熏红的面颊上双眼微微眯起,近乎陶醉地看着男人那张精致淡然的面容因为他而染上别的情绪。
不知是否是酒精作用下的错觉,慕邵艾看到那双琉璃似的眸子里好像浸润了几分水意,如泣似诉地轻剜了他一眼。
像是连埋怨和控诉都轻飘飘地没有立足点,不敢诉说,让人恨不得将自己的心脏掏出来捧到他面前,只要他不再难过。
慕邵艾被那一眼看得魂都要飘起来了,彻底忘记了围绕着他手臂和戚风渝角力的周景安。
周景安在看清戚风渝面容的那一刹那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捏住他手臂的那只手就猛地发力,硬生生地将他挽着慕邵艾的手抠了下来。
就硬抠。
当别人的手是面泥做的吗能这么硬掰
草草草疼死人了这人手上力气怎么这么大
周景安疼得龇牙咧嘴,一肚子骂人的脏话涌到嘴边。
花式百出的国骂刚要喷薄而出,前一秒还在控诉地看着慕家二少爷的男人就转过头来,细长的眉眼里幽怨的情绪褪尽,透出一种自骨子里溢出的凶狠。
他用一种轻蔑混合着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周景安,唇瓣轻启,无声地说了些什么。
“周景安,病”
周景安读不懂唇语,但他知道男人前三个字精准地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这让他隐约泛起些不安,忍不住微微皱起眉,用心咂摸着男人刚刚的口型,推演起他说了什么。
好像、好像是在说病什么“病好了么”
前面那个口型像是“周”“周家”
“周景安,周家老太爷的病,好了么”
仅仅只是一瞬间,冷汗就浸透了周景安的后背。
不是因为男人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是谁,而是因为他暗示的信息。
他怎么会知道周家掌权几十年的老爷子病危了周家的人将这件事捂得严严实实的,就连他也是这两天才刚刚得到的消息,慕二少身边这个像情人一样的男人又是从哪里知道的他又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样的话是在暗示些什么
戚风渝满意于周景安眼里流露出的惊惧,不动声色地垂眸,重新戴好虚伪的假面。
他注意到慕邵艾缓慢地回过神来,于是故意顺手搂住还有点懵逼的青年的肩膀,用一种轻柔却又坚定的力道掰过他的脑袋,让他半倚着自己。
接着戚风渝放软声音,故作体贴地轻声念叨“这是喝了多少你还记不记得自己胃不好,不能这么喝也不知道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