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
板寸头用肩膀撞击车厢门,又伸手去够门把手。
他握着门把手转了转。
门把手上下摇动,门却没有打开,应该是上了锁。
于是,他掏出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铁丝状物品,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插o进锁眼里,来回拨动。
其余人成排蹲在他的身后,死死盯着他和车厢门瞧。
尽管,这扇车厢门上装有一大块玻璃作为“窥视窗口”这也意味着大家除了开锁之外,还有砸开玻璃窗,从窗子里挤进去的选项。
但是,顾磊磊一行人不敢轻易将它砸碎。
玻璃这种东西,砸碎了,就拼不回去了。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没有人想干这种或许会导致“意外”发生,还没办法补救的事情。
“能打开嘛”秦良玉不安地换了一个姿势蹲下。
顾磊磊安慰似的捏了一下她的手,冲板寸头喊“怎么样”
板寸头又拧了一下门把手。
未果。
他蹲回众人之间,沙哑着嗓子,连比带划地解释了好一阵子。
秦良玉同声传译“锁开了,但是门没开。要么是门的轴轮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要么是有什么东西顶在门后,所以才推不动。”
她顿了顿,又说“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门八成是开不了了。我们是砸玻璃呢还是先去另一头碰碰运气”
顾磊磊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身后的车厢黑咕隆咚。
哪怕是已经走过的那些,都散发着源于未知的可怖气息。
绿色的液体柱微微摇晃,但依旧坚o挺。
她定定神,说“再让我看一眼。”
蹲着的众人纷纷蠕动散开,顾磊磊来到门前,第一次把手电筒的光柱照向玻璃窗后。
她仔细观察内部。
首先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浓郁的暗红色。
从玻璃窗周围的、几乎快要凝聚成黑色的“暗红色”开始,一路变浅,变透明
最后,于玻璃窗中央、像鲜血一样鲜红透亮的朱红色处终结。
这样一说,也不是完全看不清内部细节嘛
至少还有颜色深浅的变化。
顾磊磊更加凑近玻璃窗,鼻尖顶上冰冷的固体,在“红色”上呼出一小团白雾。
深深浅浅的红色如抽象画一般,勾勒出模糊的形状。
那是桌椅,还是什么
她眯起眼睛,试图凑得更近。
模糊的形状微微一动。
顾磊磊条件反射般后退。
秦良玉略带慌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了”
顾磊磊揉揉眼睛“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我再看看。”
她闭目养神了一会儿,重新凑近玻璃窗。
这一回,她就有经验多了。
深深浅浅的红色在视野中展开,一片死寂。
但顾磊磊没有着急离开。
她放缓呼吸,贴到玻璃窗上,耐心等待,有如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猎手埋伏山间。
一秒,两秒,三秒终于,深深浅浅的红色再一次变化位置。
下方的深红色色块向上浮起,上方的浅红色色块跑去左侧就像是一串构造精细的机械一般,牵一发而动全身。
顾磊磊沉默以待至少,早些时候看见“红色”在动,并不是她盯久了之后产生的错觉。
色块们微微调整位置,再一次静止下来。
久等不得答案的秦良玉主动凑近,焦急询问“现在呢”
她的目光同样落在玻璃窗上。
玻璃窗后的色块突兀一动。
它在转头看我们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莫名出现在顾磊磊的脑海之中。
她来不及深思缘由,一把拉住秦良玉的胳膊,原地趴下。
等了好一会儿后,有如实质的扫视感终于消失。
顾磊磊脊背发凉,惊出一身冷汗。
被她突然拽趴下的秦良玉早已恐惧到无法言语。
她哆哆嗦嗦地抱住自己,靠门蜷腿而坐,眼中满是慌乱,近乎失去神志。
顾磊磊顾不上安慰秦良玉,她快速攀着车厢门,再一次偷窥其中。
这一回,被扫视感消失不见。
活像是门中色块已经对门外的动静失去了兴趣,转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一般。
她松了口气,拉住秦良玉的双手,说“没事了,放松,深呼吸”
“吸吸呼”
反复做了几次后,秦良玉哽咽着恢复神志。
她抹去眼眶中渗出的泪水,自责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不应该这样的。”
顾磊磊紧紧抱住她,附耳低语“没事的。等我们找回零件之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她拥抱了秦良玉几秒。
等到秦良玉紧绷的背脊完全松弛下来,顾磊磊松开她,转头看向剩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