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恶心的败类。
他还记得在前案中,捕快们在收押香寄语时曾检查过,她身上有很多撕咬殴打造成的陈年旧疤,多半都是在被拐卖的途中留下的。
一想到有无数家庭被拐子所害,无数孩童受到他们的折磨,江临胸中总是怒火难平。
更别说像徐知州这样读过圣贤书的朝廷官员也有可能掺和进了这些买卖之中。
江临拿出那张写着“到此为止”的纸条,向范纯仁进一步确认道“那范御史可还记得自己曾从那些歹人手里拽过了一张纸条”
范纯仁皱眉回想了一会儿,说“这,在下确实记不清楚了”
“少卿,都查清楚了。”江临正欲再问,却被匆匆赶来的谢龄打断。
他刚将叶逢秋暂且收押在了阆州大牢里,得到了徐府那边的清查结果,连忙给江临汇报。
“捕快们在徐知州府中搜出了不少密信,发现他才到阆州两年,不仅敢与那砖厂老板合作制造假银锭,更是包庇后者以次充好,用朝廷批下来的银两购入那砖厂的劣质材料修建水坝松江北岸的水坝很有可能就是因此坍塌的。”
“那军饷呢”
听江临这样问,范纯仁一惊“江少卿不是早就找回了军饷,才拿着军饷去与那接头之人对质了吗”
说着,范纯仁也觉出了自己话里逻辑的奇怪之处。
江临拉去的那些箱子里明明藏满了捕快,哪里有真的军饷了。
范纯仁皱着眉头道“又是一招空城计”
江临一甩扇子,点了点头“没办法啊,那个徐知州不见棺材不落泪,以为只要咬着牙不说自己把军饷藏在何处,我们就拿他没办法。”
“但既然他一直没机会将银子转移给接头人,我们又控制了他们之间的通讯方式,为何不从他的接头人那边下手呢”
范纯仁不禁怔然。
这样的思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他一直自诩聪明,做事严谨认真,瞧不上江临整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却没发现对方才是真正的心细如发、算无遗策。
自己一路上都在与江临作对,却没能有所贡献,拖了对方一路的后腿。
但江临却未与他计较分毫,甚至不吝于对自己的赞扬和夸奖。
反观他自己
范纯仁胸中微微有些郁闷,看来他真如父亲所说,自己哪里也比不上这个江少卿。
但他舒出口气,向江临道“江少卿,抱歉。在下愚昧无知,之前多有得罪”
江临知道范纯仁要说些什么,冲他摆了摆手,笑着打断道“收到你的道歉啦。看我不顺眼的人多了,你能稍微改改就好。也不要那么文绉绉地和我说话,我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范纯仁眼中愧疚更盛。
但江临是真的没往心里去。
人们很容易因为第一印象对人产生误解。
他曾读过范纯仁破案的故事,了解对方的严谨与认真,本就知道对方很可能会看不惯他的这套极限操作,早就放低了自己的心理预期。
如今能收获范纯仁的认可,反倒算是意外之喜。
江临不再多言,只让谢龄继续说徐知州的事情。
见他俩的事情终于翻了篇,谢龄才道“下官特意翻阅过徐知州的履历,发现他之前是在汝州担任知州,给现任汝州知州留下了不少烂摊子,一直便德不配位。”
江临眉心一跳,表情也有些难看“他可是受了什么人的荫庇”
“朝中的关系下官也未能确定,”谢龄将一小块印章拿到江临面前,“但您看完这个,或许会有些头绪”
江临接过那块印章一看,只见上面刻印着的花纹,似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文字。
但江临的直觉告诉他那是辽国的契丹文。
军饷失窃案的重要嫌疑人全部落网,案子进入了收尾阶段。
在阆州又逗留了两日,收集完相关的证据后,江临一行人便要启程回到开封府。
渡江前的码头边上,一群人都来与他们话别。
五鼠都在京城内外任职,即使要暂时分开一会儿,白玉堂也未觉得有什么依依不舍之情。他只遗憾展昭没能在陷空岛上逗留太久,和自己玩遍整个阆中。
苏涣与江临说了不少客气话,沈括也来向他和范纯仁道别,不过不一会儿就看着山川江水出神去了,明显是在思考江临问他的那几个“为什么”。
他才十五六的年纪,不用那么注重条条框框,做什么事都自在随心。
一想到自己回了开封就要开始上朝,江临不禁有些羡慕少年人的状态。
不过,或许是因为他脑子里始终盘旋着案子的事情,江临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十分愉快。
说实话,徐知州、叶逢秋,也就是踏雪堂背后的人与辽国有关,江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对方冲着大宋急需的军饷和玄铁而来,中间还不忘造谣抹黑一把刚打了胜仗的狄青,心明显不向着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