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2 / 2)

江临差人拿上来了一小盆水,将那件衣服的下摆浸入其中,道“可血迹是被害者留在人间最后的痕迹,它远比你们想象得还要顽固不化。”

“这盆水里混着白萝卜汁和盐水,可以快速消解衣物上血迹”江临冲众判官勾了勾手,“诸位不妨来看看,洗去了表层的鸡血之后,会不会还有别的血迹”

这话一出,众人皆生出些好奇来,待傅毅挥手首肯,座上的判官们纷纷围拢至江临跟前,想要一探究竟。檐上的五鼠也被勾起了心思,五个脑袋热热闹闹地挤在了镂空的两片瓦上。

而随着丝绸入水,裴好竹心中的不安也如那丝丝缕缕的血迹一般飘散开来,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落。

江临耐着性子尝试着衣服上的各个地方,所有人的目光也皆汇集在一小小的铜盆之中。不多时,围观的判官们口中便发出了轻轻的嘶气声。

只见一片消弭了大半的血迹之中,竟赫然出现了几道长长的血指痕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这是被害人在挣扎过程中,留在凶手身上的指痕。

江临将衣服举起,教傅毅也看了个分明。

傅毅一拍惊堂木,冲裴好竹道“裴侍郎,请你解释一下,为何你只在案发当夜穿过的衣服上,会出现这样的痕迹”

裴好竹似是魂魄离体,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白露也登时慌了,帮他解释道“可能是奴婢在制造血迹时不小心抓在上面留下的痕迹,各位官爷千万不要”

江临冷冷打断道“在下所用的萝卜盐水之所以只能清理掉表层的鸡血,是因为下面的人血在衣服上的残留时间过长血液又不是即染即干,如若是你不小心沾上去的,又怎么会形成如此鲜明的色差”

“若想要达到这样的效果,浸染两层血迹之间至少要过上一炷香的时间”江临肃然看向白露道,“而你在伪造这物证的时候,又有什么理由会造成超过一刻的时间差不要再狡辩了”

见裴好竹眼中的希望终于消弭不见,白露的神色也愈发惊惶,江临乘胜追击道“如今我再问你,你前后反复证词,真不是受你家夫人指使,想要帮你家老爷脱罪的吗”

白露终是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她完了

她为何要自作聪明向裴夫人提出这样伪造物证的方法即便直接将那衣服烧了会教人觉得他们心虚,也比将准确的证物彻彻底底地交到了大理寺手上要好啊

经过江临这一通指正,众位判官也看出了裴夫人派这个丫鬟来作证的真正心思。

但此刻江临将物证实实在在地放在了他们面前,早将裴好竹脱罪的可能性降至了最低。

“姐姐是不是想要害死我”裴好竹忽地掐住了白露的肩膀,脸上写满了此生从未有过的狼狈,目眦欲裂道,“尸体藏不好物证不销毁她是不是想害死我”

“裴侍郎自重”

白露到底还是被请来的证人,江临一喊,几个衙役登时冲上来将裴好竹架到了一边。

“我真的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裴侍郎此生恐怕都没有如此狼狈的模样,他竹筒倒豆子般地说,“我那日确实醉得厉害,醒来便见那个舞女被人割断了喉咙,倒地不起我被吓得落荒而逃,其余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他疯了般似的冲着白露吼道“陈景玥都已经死了我回来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冷静一点”江临丝毫不怕得罪人地一把揪过了裴好竹的衣领,斥道,“说话要讲究证据,根据证言来看,怎么都是你们姊弟二人串通好了来玩儿反间计,藐视公堂、枉顾法纪你有何立场说她害你”

“她还不是害我吗”裴好竹彻底失控了,“我就知道,她不是我爹的亲生女儿,从来就不可能容得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