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细雨落杨花(2 / 3)

之举起。

正面被鲜血覆盖,看不出原本的血迹,但待江临把毯子的背面反转过来,众人便看到其上明显有一块未被渗透的空白,与案发现场的痕迹几乎完全一致。

“毯子上沾了一片凝结的血迹,新鲜的血液自然无法向下渗透”司马光恍然大悟道,“所以在郑贺死之前,这个房间里就有人流了血”

江临颔首道“之前下官一直想不通,若郑贺当晚定的是天字二号的房间,为何我们会在玄字二号房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如今看来,那位被白玉堂目击到的杀手在用短刃夺了郑贺的性命之后,又在其背上连砍数刀,会不会就是为了掩盖这地上的一片血迹呢”

之前陈知府案三司会审的结果众判官已有所耳闻,都知道白玉堂曾出堂证言说一个踏雪堂的杀手夺去了郑贺的性命,又想将其死因嫁祸在他的身上。

前案已经核验过的证言此刻也不会受到质疑,江临甚至还安排了白玉堂在堂外等候,若此案顺风,便可上堂补充证词,提起他在裴府看到信鸽一事,挑破裴府和踏雪堂的关系。

此刻裴好竹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他几乎咬牙道“江少丞,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官只不过是根据现场的证据,心头冒出一种猜测而已。”江临趁热打铁道,“郑贺的死亡时间被推定在子时前后,裴侍郎又在子时前不久离开,身上也不曾带伤,那留下这片血迹的还能是什么人,这个人又是被谁所伤呢”

这话虽稍显婉转,但时间点卡得这样紧凑,与直接点出裴好竹的大名并无甚分别。

再结合花凝欢的死,虽然江临并未直言,但在座官员都不禁在脑海中描绘出了一个可能。

根据香寄语的证词来看,最有可能的解释便是裴好竹当晚确实去了畅春楼的玄字二号房,召了花凝欢作为舞姬。

但中间却不知出了什么意外,使得裴好竹错手杀了花凝欢。他在仓皇逃走之时被香寄语无意间看到,随后又派了踏雪堂的杀手来此掩盖杀人的事实。

而杀手在挪动尸体的时候,或因不小心被郑贺看见,或因发觉地毯上的血迹无法清理之类的原因,杀害了独自一人的郑贺。

杀手用鲜血掩盖了之前那片血迹,顺便为裴好竹制造了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但最令众位判官动摇的是,这番推理全都基于一个改换过三次证词的琴女身上。

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敢轻易就下结论。

江临也知他们的忌讳之处,朝身旁的衙役使了个眼色,教对方随时准备好去将白玉堂传上堂来。

准备给裴府身上再添一根稻草。

而裴好竹看到众判官的脸上纷纷露出难以抉择的凝重神情,也能觉出自己的处境十分不利。

他的浓眉郁结成一片,仍狡辩道“裴某真是不懂江少丞在说什么。即便现场又发现了另一片血迹,也有可能是郑贺与凶手搏斗时留下的,并不能说明什么。”

“郑贺一介书生,有何能耐与踏雪堂的杀手对抗而且若按您没有召过舞女的说法,花凝欢当晚应常伴在郑贺左右,为何您在看到那一小片血迹时,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个杀手,而不是已经死亡的花凝欢呢”

江临理了理衣袖,道“还是说,因为当晚召见花凝欢的人是您,所以您一直不敢提到她的名字了呢”

“你们你是想说什么你说清楚什么死,什么”

此一问打得裴好竹措手不及,他的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眼睛不自觉想往裴北晴的方向看去,却又慌忙止住。

江临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向来很会掩饰自己情绪的裴北晴也蹙起了眉头,似是不曾预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你还不愿认罪吗”听着裴好竹的语无伦次,香寄语的情绪忽然爆发,打断了对方说道。

傅毅一拍醒目,要喝止香寄语的无故喧哗,香寄语却猛地磕了几个头,待额头一片鲜红后才哭道“各位官爷容禀裴好竹当晚召我姐妹花凝欢作陪,出来时神色匆匆,身上带着血迹,这些都是妾身亲眼所见他杀害了花凝欢的事已是不争的事实”

“或许各位会因为妾身的出身质疑妾身证词的可信度,可妾身并未有过半句虚言,若官爷们还不相信,妾身愿以死明志”

话音未落,香寄语便站起身,在众人反应过来前一头撞上了墙边的柱子。

鲜血顺着红柱蜿蜒而下,这样的发展是任谁也想不到的。

维持公堂秩序的衙役们慌忙冲上前去,却只能扶住一个已经软软倒地的香寄语。

来试工的云殊上前一试,抬眸向傅毅道“已经没气了。”

所有判官都被香寄语以死明志的举动震撼到了,江临也是头一回见到有人在自己面前咽了气,惊吓之余,颅内也隐隐作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