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曾与此翁邻
平安酒馆已经被大理寺的人围了起来,被白玉堂赶到楼下读书的考生又被捕快们“请”回了楼上。
考生被按着跪在了地上。
他的几个箱子已经被人强行打开。
里面赫然是木头雕成的四肢和身体,其上打了好几处孔,只要用绳索串在一起便能组成一个与彭掌柜十分相似的人偶。
箱子里还装着一个挖土用的铁锹,上面沾着的泥土和后院马厩里的一致,想来那条细犬也是那考生埋的。
白玉堂还在纠结江临说过的时间差一事,江临便向他解释道“凶手不可能自己亲自演上吊给人看。所以当时我与谢判官在两三条街外看到的场景,其实是凶手正将绳索甩上房梁,中间凶手要等待伙计的到来,隔了一会儿才将穿着衣服的木头模型吊了起来。”
“随后凶手只需要拉动绳索,便能模拟出人窒息濒死时抽搐颤抖的模样,也能轻而易举地将一旁的蜡烛熄灭。”
连时间线都能串联得如此严密,展昭不禁学着江临之前那样轻抚了两下的掌。
江临撩了下额发,收下了展昭的称赞。
白玉堂也明白过来,挑眉道“我原还奇怪为何彭掌柜要披着头发上吊,原来是用了假人儿不好调发型啊。”
证据确凿,考生的脸上写满了麻木,明显是不打算再进行任何的挣扎与解释了。
白玉堂上下扫视着那考生的模样,不甘心道“实在是平平无奇得很,哪像是能犯下轰动全城的杀人案的样子手虽不是书生的手,却也不像是会使兵刃的样子啊”
老伙计看着考生的目光又惧又恨,向江临几人道“是啊是啊,几位官爷,这人来住店时只说自己叫魏恒,俺们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啊。”
江临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仿佛听谁提起过。他将伙计们暂时遣到了楼下,凝着眉头向魏恒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你是被与墨书坊辞退的那个雕刻工人”
“雕刻工人”谢龄很惊讶。
他本还想问这人是否就是在藏书阁里袭击江临的人,但白玉堂不知道江临曾被个“侍卫”袭击过,谢龄不好透露太多,只问“可是之前的那个”
江临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说“我是看他左手拇指上有一个横向的厚茧,像是雕版工人右手握刻刀,左手抵着刻板时留下的痕迹。又想起之前冯虎在与墨书坊门前闹事时,曾经提到过自己被辞退的木匠兄弟名叫阿恒。”
见被他们认出自己,魏恒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懒懒道“是又怎么样,不就是个死吗我都没怨官爷你的那什么技术把我赶出了书坊,你还打算给我加一等罪吗”
展昭听他态度如此散漫,不禁眸光微沉,冷声道“少胡言乱语。陈知府案发现场出现过的细犬为何会在你处发现你又究竟为何要杀了彭掌柜”
魏恒冷嗤一声,道“有什么所谓呢他们都已经死了,有必要知道我为什么要动手吗”
白玉堂也被他气得想要拔刀“你这家伙”
“是因为路平吧。”江临话音刚落,便看见那魏恒的眸光一冷。
江临不管他的反应,继续道“之前在彭掌柜怀中发现那份诉状时,江某就觉得奇怪。彭掌柜若真将路平当做好兄弟,怎的酒馆的伙计在和我们聊起路平时,连他的名字也说不出来,也从未提起过他与自家掌柜的渊源”
“再结合伙计曾说老于与他们相熟的这条信息来看,反而是他和彭掌柜关系比较好的可能性好大些。而彭掌柜虽然和路平是同乡,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也难免生出些别的心思。”
“呵好个同乡。彭玉那个小人心里哪还有半分的同乡情谊”魏恒咧着嘴,额角的青筋却暴突起来,表情变得阴森至极。
他仿佛神经质一般道“他骗我义兄说自己能将明珠寻个好买家,反手就联合着那个想买明珠的陈老爷和那个姓于的家奴把我义兄给杀了,明珠也被他们抢走。我听说了义兄的死讯,去找彭玉时,他还假惺惺地帮我写诉状,结果半路就找人打了我一顿”
“你们知道吗我当时倒在地上,气都喘不匀了,还拼死护着那纸诉状好不容易把那染了血的状纸带到了开封府衙,却被守门的衙役直接给哄了出去。”
“那几个衙役,甚至都没看我的诉状上写了什么,只念叨着我晦气,不要用那种血淋淋的东西,污了他家陈老爷新官上任的大好日子”
在场之人都有些震撼。
原以为状纸没递上去,还只剩了半张,是因为证据不足,却不想是被人打了回来,用血染透了去。
魏恒抬眼,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江临道“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不过是让这些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你们官府办不了的人,只能我们老百姓自己来办”
江临一脚便落在了魏恒的肩膀上。他厉声道“刑部大理寺里的好官多得是,再不济,这种官员相关的案子,去御史台也行,你非要去凶手那里办凶案,还要反咬一口朝廷不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