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姜如愿在轻微的颠簸中睁开眼睛,抬眼便是盛景线条流畅的下颌,唇瓣却紧抿着,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见她醒了,他分神看了一眼躺在臂弯里面色苍白的小姑娘,温声安抚道∶“愿愿别怕,我带你去找郎中。”
声音带了几分颤抖,从他的胸腔中传递到姜如愿的手臂上,有些麻。
“景哥哥,人死之前是不是感受不到疼痛”她喃喃道,“为什么我觉得一点都不疼”
盛景的神色绷得更紧,忍不住喝道“别瞎说”
骑个马而已,怎么可能会死,可是他却解释不了她忽然流血的缘由,心里乱得厉害,只能加快步伐,可他此刻六神无主,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姜如愿攥紧他的衣裳,轻声道“去我家找府医吧。”
盛景抿紧了唇,往姜府奔去。
姜府正院,许姝刚对完上个月的账,她伸了个懒腰,准备出去走走,刚开门便见盛景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怀里还抱着女儿,她顿时一惊,迎上前去,慌乱道“这是怎么了”
姜如愿瘪瘪嘴,忍了一路的眼泪啪嗒掉了下来,她哽咽道“娘亲,我流了好多血,我好像要死了。”
许姝心疼地红了眼眶,关切地问∶“怎么回事哪里流血了快放下让我瞧瞧”
盛景将姜如愿放在床榻上,攥紧了拳稳住心神,简短地将经过说了一遍。
许姝却越听越镇定,等他说完,她伸手掩住唇边笑意,轻巧道“阿景,你先回府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盛景猛地抬眼,诧异道∶“可是愿愿流了许多血,不然我去请太医来看看”
姜如愿也插话,依依不舍道∶“娘亲,我不要景哥哥走。”
“愿愿没事,真的没事,”许姝轻叹一声,“你放心吧,过两日便好了。”
盛景微微抿唇,见姜伯母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只好点点头,深深地看了姜如愿一眼,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等他走了,许姝吩咐道“去端一壶红枣姜茶来,再拿个新的月事带子。”
丫鬟们对视一眼,笑盈盈地离开了。
躺在床榻上的姜如愿却越发委屈,她都伤得这么厉害了,怎么人人都在笑
许姝走上前,握住女儿微凉的手,感慨道“愿愿成了大姑娘了。”
“娘亲,你到底在说什么呀”她急得不行,生怕自己下一刻就撒手人寰了,娘亲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怎么流了血就成大姑娘了
许姝终于轻笑着解释“这不是伤,是月事,咱们女子长大之后都会有的,每个月持续五六日,这几日一定要多加注意,不能吃凉的和辣的。”
她一直以为愿愿会在十二岁之后才会来葵水,所以一直没将此事告诉她,谁知却闹了个乌龙。
许姝笑着摇头,教她如何用月事带子,又殷殷叮嘱了一些话。
姜如愿这才懂了,她不是要死了,而是真的从小姑娘变成大姑娘了。
"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景哥哥。"她忽略那一丝轻微的疼,兴冲冲地站起身。
许姝连忙拦住她,哭笑不得道"愿愿,这是姑娘家的秘密,不能告诉旁人的,特别是男子。"
姜如愿有些失望地开口“连景哥哥也不行吗”
她遇到好玩的事情总喜欢和景哥哥分享,这次怎么就不行了呢
“不行。”
许姝斩钉截铁地拒绝,看出女儿还不明白这些道理,于是便吩咐下人离开,与女儿促膝长谈一番。
待讲完了,她口干舌燥地端起茶盏,见女儿正低头思索,她便没再说什么,等女儿自己想明白。
刚喝了口茶,便听女儿好奇地问∶“娘亲,你有月事的时候也不会告诉爹爹吗”
许姝险些被茶水呛到,琢磨一会儿才答道∶“我和你爹爹已经成亲了,成亲之后自然是要说的,这样你爹爹就会更为仔细地照顾我。"
每逢月事,诸事不便,许姝便有些懒散,脾气也差,所以大小之事一应吩咐夫君去做,她偷个清闲。
姜如愿仔细回想,果然发现每个月有几日爹爹都会对娘亲小心翼翼的,顿时有些了悟,她雀跃道“那我更应该告诉景哥哥了,这样景哥哥也会好好照顾我”
完全忽略了成亲这个先决条件。
许姝叹了口气,想找些话说服她,但是想了半晌,竟有些语塞,女儿的话其实是有几分道理的,但是自古以来,这些事总要避着男子,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遵守便是了。
许姝便用这个理由哄了女儿。
姜如愿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了告诉景哥哥的想法,继而又问“如果景哥哥自己发现了呢”
景哥哥那么聪明,肯定会从细枝末节中察觉她的变化,就算她不说,景哥哥也会猜出来的,她可瞒不住他。
许姝温温柔柔地笑了,没在意她稀奇古怪的念头,在她看来,盛景身为男子,再细致也不会看出什么,除非去问郎中,但愿愿好好的,想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