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有缓慢的水流。
一股巨大的冲力将徒为的意识猛然推向外界,强迫她睁开双眼。
刺眼的光打在眼球上,痛得险些流出眼泪。
水滴声还在不徐不疾地响。
慢慢的,感官又恢复了一些,竟然率先就嗅到了血腥味。
怎么会。
又不是还在记忆里。
当视野终于焦距在眼前那一滩红上时,徒为一瞬间以为,自己并没离开幻境。
“徒为,醒了”
可她听见凤千藤的声音。
他站在龙墫旁,脚边倒着凤临天的尸体,旁边还有个已经咽气的班一鸣。
二人的血在殿中地板上凝成一片,顺着有段差的台阶滚落下去。都是被一剑刺穿胸腔、震碎内丹,毙命。
凤千藤手里的青霜剑上还染着血,血光中闪着寒芒,其上蕴着冷冽刚硬的灵力。杀死面前两个修士的,无疑是这股灵力。
没想象到过的事态,她消化了一秒道“你,灵力”
“嗯。”凤千藤侧眸看她,微翘的眼尾掠过一道血痕,下颌上也有,但都不是他的“你发愣的时候,凤临天来了,我索性就一起杀了。”
所以才成了这样
但他要没动手,估计死的就是自己。毕竟班一鸣刚才是冲着杀她来的。
可他的灵力怎么回事
“”徒为盯着地上二人,那是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瞬杀的死状。凤临天瞪大的眼中似乎还残存着错愕。
头有点痛。
在幻境里待得太久了。
“那你看见了吗”她忍不住问。
因为最后凤千藤说那几个字时,的确是看着她说的,那表情也和她所熟知的凤千藤很相似。
所以不禁问了,算是一点侥幸心如果过去的那个凤千藤是他,那自己就没什么好困惑的了。
“什么看见了”凤千藤挑眉,收剑入鞘“行了,别站着了,该走了。”
“走”她问“去哪儿”
“睡迷糊了不成我们不是来试探魔神衰弱传闻是否属实的吗”他道“班一鸣先前已经作证,我也取回了灵力。”
“那你还等什么”
当然是要去杀魔神了。
魔神殒命,仙魔之战就彻底结束了。这不就是他们的目的
“哦。”她意识模糊,点头“那,走吧。”
去往魔宫的路上没遇见任何人。
巨大的水晶镜与魔宫的无尽长廊相连,只有被允许者和被召见者能够抵达幽河地底主人的神域。
徒为尝试触碰,就算力量衰弱,灵镜似乎依旧在运作和守护魔宫。
“这怎么打开”她道“而且我们不先通知沈心泉他们一声吗”意识没那么愣了,她开始觉得这是否有点鲁莽。
就他们两个单枪匹马什么都没准备就要去杀魔神也太快了点。
凤千藤的指尖触碰镜面泛起一层涟漪,灵力与水晶镜的灵力共鸣,一道大门缓缓从镜中敞开。
徒为想说什么,他已经不由分说抬脚进去。
无尽的长廊悬在漆黑无星的长夜中,脚下是万丈深渊,没有回头路,只能往前,只通向一个地方,也只有一个终点。
眼前那座缭绕着点点幽火的肃穆殿堂。
徒为不知不觉还是跟着进来了,走在凤千藤身后,看他步履平稳,从容不迫,脑子却还因为刚才的幻境,一头雾水一团乱。
“你为什么能打开那扇镜子你以前来过这里”她勉强挤出疑惑。
“没有。”
“凤临天刚才又为什么在宝物库里”
“不是说过了他早就看出班一鸣动向有异,追过来正好撞见我们。”
“那,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徒为揉着还痛的脑袋“你就这么把他杀了”
“他求饶时倒是说了要把幽河地底分我一半,还有很多别的我拒绝了。”
从徒为这个角度,看不见他什么表情。
她不禁咬牙抚额“凤千藤,你有没有发现你说了很多但其实还什么都没跟我解释而且你急什么沈心泉他们也是战力”
凤千藤道“徒为。你之前说你一定要去九重天,那你知道谒见天梯的办法吗”
现在突然提这个干嘛
她摇头。
“但凤捣仪知道。魔神也知道。”他道“可他们都失败了。现在这一切,包括我,都是失败的结果。这是我刚才忽然记起的事。”
“什么意思”
没有回答她的话,二人穿过了空中长廊,魔宫大门已经近在咫尺了。
巨大的天花板配上昏暗灯火的吊顶灯,那火光一闪一闪,仿佛暗喻着殿堂主人垂危的生命之火。
大殿尽头安静坐着一个人。
背对这边,御座的靠背将他完全遮挡,只能看见从极黑的阴影里漏出的一截衣角。
徒为握住剑柄,跟在凤千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