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时隔三年再见面的小姑子和嫂嫂除了生疏就是拘谨,根本无话可聊,但她就是不想走“嫂嫂这次打算在我家住多久”
“怎么徒为不欢迎我”
“欢迎。”她立刻道“你想待多久都可以。”
她的目光抬起来看她,尝试着绷紧身躯,知道这样就可以让凤千藤明白此话不假。
凤千藤果然沉默半秒,想了想,自己之前那态度也算是对这孩子的迁怒,招招手,待她上前便慢慢在她脑袋上拍了两下。
“刚才忘记说了,徒为。”
“你长高了。”
从凉亭出来,徒为直奔炼器房。
宁叹雨还在琢磨手里的东西,猝不及防被摁倒在地“你干嘛”
徒为看见她手里攥着亮晶晶的指环。
果然。
“为什么偷东西”
宁叹雨“别说得那么难听,我是借哎呀好吧好吧,我是偷了”
徒为放开她。
“说吧,干嘛偷东西”
她抱着手臂扁嘴“因为我爹说这指环的灵力亲和度很高,什么修士都能轻易掌控”
“所以你觉得自己也可以”
“我是五灵根,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辈子也就止步练气,连掌控法器的资格都没有。”宁叹雨道“我不甘心嘛,就想试一试,试完了就还回去,没想偷。”
徒为叹气。
“那你给你爹惹麻烦了。”
她把刚才宴席上的事说了一遍。
宁叹雨吓傻“那怎么办我以为没那么快”
“你跟你爹老实交代,然后给我爹娘认错,这指环我帮你还。”徒为看小姑娘吓得手都在抖,添了一句“放心,顶多被我娘狂骂几句,要是被打,我替你求情。”
宁叹雨委顿在地上没答话,徒为拿了指环要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她沙哑的喃喃声“徒为,我有时候真羡慕你。你有这么好的天资,却还任由它荒废蹉跎。”
“”
徒为走了。
从外院回到内院时,天色渐暗。
凤千藤还是住的三年前的那座院子。她看见院里点着灯,脚还没跨进去,里头传来声音
“失败,那都是因为你蠢。”
“我蠢凤千藤,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先主动跟我”
声音忽然停了,徒为知道自己的存在被感知,索性迈步进去。
院子里,段修远和凤千藤面对面而立,她哥举着拳头,一张脸满带戾气,像只刺猬。
气氛好像不太对。
徒为“哥”
段修远扭头,快得像阵风,径自与她擦肩而过离去了。
好像还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
“徒为,怎么了”凤千藤面不改色,浅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染着一层清静的光泽,也不知怎么让她哥气成了那样。
“这个。”徒为把手摊开在她面前。
“这是”
“我猜到是谁搞的鬼,去帮嫂嫂把指环讨要了回来。”徒为没说是谁“嫂嫂没有生我家的气吧。”
她特意不说“我哥”,只说“我家”。
凤千藤一顿,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这眼神既不火热,也不冰冷,意味不明。徒为面不改色。
“嫂嫂”
“徒为喜欢我吗”凤千藤忽然开口。
她的心脏因为这话顿了顿,脸上一丝也没显出来。
点了点头。
反正这个喜欢跟她想的不是一个意思。
“嫂嫂要是被气走,不就没人和我玩了吗。”她故意说。
大概这回答太稚气,凤千藤眯起眼轻轻发笑。
深色的唇微翘,鼻梁挺立,昳丽但不阴柔,冬日冰霜似乎都在此刻融化在她眼中。
徒为盯着人看。
掌中的指环被她拿走,细长冷白的手指随意把玩“我不会走。”
“你阿兄也不会让我走。”
徒为“这是什么”
“就是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的意思。”她淡淡添上一句。
“”
徒为没答话。
她斜过眼尾看她“你想说看不出来”
“嗯。”她道“你们不是在吵架”
“吵架而已,你爹娘也会吵架。”
虽然是这样。
徒为知道不该再接这话了,转而道“反正,偷指环的人不是真的想使坏,要是明天见了她希望嫂嫂别太怪责她。”
明明有一堆想问的问题,她却不问。
跟她那个做事不动脑的兄长倒是不像。
凤千藤盯着指环思索,余光瞥见女孩颊边鬓发被风吹得微乱,笔直白皙的手凑上去,慢慢帮她理顺,徒为听见她声音在头顶散漫又悦耳地响。
“好啊,我听徒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