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朝露溘至(3 / 7)

[且试天下]樊笼 林之书 13045 字 2022-12-09

,都汇聚过来,只见庭院中白衣女子步伐翩翩,身若惊鸿,手中剑影呼啸,光华绚烂。

白琅华裹着被子在窗前看,小脸兴奋得通红,一众男弟子挤在庭院边缘叫好。

丰苌独自回到府上,洗尘净面,打理整齐了,方觉得有无尽的疲惫涌上来,勉力想着,他还得入宫向雍王请罪。如今上下心知肚明丰兰息遇险是丰莒所致,但毕竟雍王令他去查清真相,他丝毫未有进展。

正想令德叔备车,德叔禀告,永平君府上送来了谢礼。

丰苌想起来,方才见面,丰兰息确实说有礼物要送他,道“先放进库房,等我从宫中回来处理。”

走出两步,他又反悔了,雍王定然正因为兄弟阋墙心情不快,他不得雍王喜欢,现在进宫不过徒惹雍王烦心而已,他不去雍王也不会想起他来。

丰苌折返回去,叫住德叔“我明日再进宫,把兰息的礼物拿来。”

不知道算不算隐晦的赔罪,丰兰息送了不少东西,其中有一副上好的玉石棋盘,丰苌立刻让德叔把棋盘摆到棋室,日后就改用这个。

德叔没多想,把棋盘棋子摆好,去收拾其它东西了,丰苌却是想起,上次他和丰兰息下棋是去年除尘日,近些年丰兰息总是在温泉宫养病,诸公子无诏不能出京,他和丰兰息没多少见面的机会,更没多少下棋的空闲,也就是每年除尘日,兰息回京找他,能手谈一局。

丰苌伸手摸一下棋盘面,被玉石冰得一颤,他放下手,敛袖在一侧椅子坐下,对着空棋盘发呆。

丰兰息自知对家人中唯一关爱自己的大哥诸多隐瞒,心怀愧疚,约风夕上街闲话排解,走到兰云楼,又请她稍坐,赠她华服首饰。

黑丰息在江湖上素来讲究,随行排场是头一份,除非是紧要关头,不然喝一口茶都要十几号人为他打扫清洁、布置桌椅、煮水洗具、端碗斟水,连座椅的木材、铺垫的丝帛、茶具的陶土工艺、茶叶茶水的产地日期都有一番计较,把自己当凤凰一般,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风夕极其看不惯他这一点,反过来,风夕的粗放随性、乃至张狂无忌,也让黑丰息屡屡皱眉,一再贬斥风夕丝毫没有女人味,这两人每次一见面,就算没打起来也少不了口舌之争,简直天生犯冲。

这回先是天霜门在冀州遇袭时,丰兰息提前来报信,与风夕并肩对敌,又是丰兰息不幸落水,被风夕所救,两人各欠了对方一个大人情,日常交往才缓和起来。

丰兰息递过一枚白玉兰发钗,风夕正要接过来绾发,丰兰息手一晃,收回去一点,正色道“这个,你不能拿去卖了换酒。”

丰兰息这个要求,是十分了解风夕的秉性。她真要办事的时候,肯定不会缺钱,虽说行事豪放不羁,但她的衣裳、兵刃、首饰都不是凡品,只是往往毫不珍惜,一时手头不方便,卖首饰、抵押兵刃、乃至把自己置出去替人做工,什么事她都干得出来。

他的隐泉水榭汇集天下隐秘,白风夕却是一个谜,身世不明,籍贯不明,武学根基不明,行踪也飘忽莫测,往往不知道她钱花到什么地方去了,又不知道她从哪里冒出钱来。

风夕肯穿这一身繁琐的贵女服饰,是给他面子,才不惯着他这爱讲究的破毛病,伸手一摊“我可不保证,你不送就算了。”

丰兰息无可奈何地把发钗放在她手心,风夕朝他挑眉笑笑,插在发髻上。

于丰兰息,他不能追究丰莒谋害之举,这件事就已经过去了。于丰苌还没有,他在江上十几天,征用民船、拦截商船,告状的奏表雪片一样往雍京飞,当日忙着操心弟弟的生死,他全置之不理,现在该收拾善后了。

雍王没有责罚丰苌的意思,他给丰苌七天自证清白,丰苌没浪费一天,全在江边找人,如果丰兰息真死了,或许可以怀疑他惺惺作态,既然丰兰息活着回来,他的态度比任何证据都更有力度。雍王自己对诸子不公,却希望日渐长成的儿子们都还恪守礼法,孝顺友爱,不生异心。

不生异心中也包括了各公子自己的势力,这个不受重视的长子名声坏点不会对雍王有什么害处,雍王只是让丰苌自行去安抚。

丰苌早早绝了争储的念头,也不用礼贤下士、招揽民心,定下策略让德叔去办,升斗小民由当地官府赔偿损失,从丰苌的年俸中出资,达官显贵直接不予理会,丝毫不在乎会不会被人认为傲慢冷漠。

白建德不在,风夕身为大师姐,按理说应当打理师门,以身作则,奈何她没这个耐心,把师弟们丢在院子里自行练功,除了每天早晚关注一下小师妹的病况,成日和下九流的朋友们勾肩搭背、推杯换盏,看杂耍,听小曲,玩博戏,不出几天就把雍京逛熟了。

白琅华的病本身并不棘手,但好上一阵,又恶化几分,反反复复,总不见痊愈。风夕感觉不全是病理上的缘故,留心观察,发现小师妹背着人偷偷哭。

风夕哄问原因,白琅华见被撞破,才磕磕绊绊说出实情,她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远离故土,先前还觉得江湖刺激,经过遇袭的那一夜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