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太过贫乏,经历过的情绪太少,以至于没法分辨它的成分,可情绪淤积的痛苦无疑勾起他心里暴虐的一面。
风夕都没料到,她其实躲得开,但怕丰苌咬到舌头,干脆没躲。
丰苌咬得很深,隔着布料才没出血,还单手抓住风夕的手不想她挣脱,直到发现她根本没挣扎,仿若无知无觉一般仍旧揽着他,丰苌心里一悸,默默松口。
风夕对处理人的情绪问题说擅长也擅长,说不擅长也不擅长,她从来懒得深究,都是凭直觉莽上去,基本没出过纰漏。风夕双臂交错扣着丰苌的肩,用力到让丰苌觉得疼了,耳语道“你讨厌吗”她没有放低音量,贴耳的声音灌满丰苌脑袋,“可是我很喜欢。”
她一扯白绫,缠着丰苌左臂和椅子扶手的白绫散开,丰苌被风夕像是用丝线拉扯着傀儡一样抬起手,白绫又在手臂上收紧。
丰苌生平最恨粉饰太平的态度,源头是小时候德叔一次次安慰他“娘娘是有苦衷的”“娘娘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德叔是好心,不想年幼的孩子生活的环境太绝望,但一次次拾起希望又被打碎,在丰苌心中反复刻下伤痕,越刻越深,他受不了欺骗和敷衍。
所以德叔劝解道,风夕救了他、应当认不出他、不会把他的秘密外泄,丰苌没法接受这样模棱两可的猜测,一刻都等不及地要让风夕去死。
风夕一开始装作不认识他,那也是粉饰太平,丰苌没法心安,可是她总能戳中他内心意想不到的弱点,无论是简单的一句保护,还是信手塞给他的包子,让他心中某处多年以前就死掉的地方活了过来,每被碰触一下就渴望更多,又不得其法。
幸而风夕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一直装傻充愣,从被当面捏住腕脉,丰苌就开始意识到风夕强硬的一面,他本来已经打算换更柔和的手段,如果不是蓦然发现黑丰息的真相刺激到他,让他惹火上身。
或许他当时说的监视不全是借口,因为这件事必须得有个了结,可以是按照他的意思来,也可以是按照她的意思来。
风夕松开丰苌起身,丰苌着魔一般站起来,被风夕用白绫牵着,跟着她走进内室,仰面被按倒在床上。
风夕夹出掉进衣衫夹层的一枚红叶,搁在丰苌额侧,用手指描摹眉骨“你眉目长得刚毅,穿艳一点也压得住啊,下次穿红的来看看吧。”
风夕用白绫拉着丰苌坐起来,脸颊泛着微醺似的薄红“做得好,来,给你奖励。”
她右手从袖中摸出一颗糖,单手剥开糖衣,塞到他嘴里。
“好吃吗”
风夕没等丰苌回答就亲上他,在他口中不管不顾地追逐糖块,那颗糖在舌头间来回翻滚,被顶来顶去,亲得满腔都是甜。
风夕介绍“我从小就喜欢吃这个,离家太久了,哥哥催我回家,寄过来的。”
这封家书也是风夕决定去找师父的原因之一,这段时间事端频出,江湖和庙堂都不平静,她确实离家太久了。
但这枚糖是风夕特地带给丰苌“只喜欢吃包子太单调了,我喜欢的东西也想让你尝尝。”
丰苌神色复杂,他并不是喜欢包子的口味,而是那上面承载着让他又温暖、又痛苦、难以割舍的回忆,他太容易被感情虏获了,在遇到风夕之前,丰苌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个弱点,因为除了生性善良的倚歌王后和自小跟着他长大的丰兰息之外,根本没人愿意给他感情。
过往和他有感情联系的都是亲人,他没法判断风夕给他的是什么感情。
风夕凑过去,亲亲丰苌的唇角,笑容里带着点冷艳的傲“还有,尝尝我,怎么样”
这也不是一个问句。
两人已经挨得够近了,丰苌微微低头,鼻尖就碰到风夕的额头,他弯下些腰,生涩地舔风夕的嘴唇,糖的味道似乎又浓烈起来。
风夕用指尖摩挲他的唇瓣“喜欢糖吗”
口中的甜味久久未散,丰苌声音喑哑“喜欢。”
风夕问“喜欢我吗”
在这种时候,丰苌没法吐出违心之言“喜欢。”
风夕得寸进尺地要求“再喜欢一些。”
丰苌仿佛是神志不清了,听到自己在问“我该怎么做”
从无自卑、无所畏惧的人才能这样光明正大地索取爱意,风夕理所当然地说“就是更喜欢我一些。”
丰苌感到一阵恐惧,仿佛回到他被母亲置若罔闻地从身边走过的那刻、他发现自己被弟弟欺骗多年从来不被信任的那刻,惶恐让他如溺水般急迫地抓住风夕“你要我做什么”
风夕只提了一个很简单的要求“叫我的名字。”
“风夕”丰苌一出口就知道喊错了,风夕惩罚性地轻轻掐他一下,然后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再给你一次机会。”
丰苌喊“惜云。”
德叔为风夕置办的衣裳很是用心,既按照风夕的风格,选的全是素色和清雅的淡色,也有丰苌的风格。今日给风夕呈上来的这一身,是白绸罩着鹅黄薄纱的长裙,衣襟和腰带都有细细的鎏金,外面又是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