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
在家里坐立难安了三天,总算等到院试结束,下午申时不到,曲薏就开始收拾东西,然后迫不及待地坐马车到了考院外。
上次陪着梁康生参加府试的时候曲薏没什么特别的,只担心梁康生的身子,这次他连着两个晚上都没有睡踏实,半夜总是无故惊醒,白天也心慌气短。
到了考院外,曲薏的心跳比之前又快了一分,有种要下暴雨之前天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但是院试这三天的天气一直很好,白天风和日丽,温度也十分宜人,眼下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一毫要下雨的样子。
等到放考的钟鸣响起,曲薏的心跳越发快,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心是不是会随着跳动蹦出喉咙,眼睛死死地盯着考院大门,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考院开门的瞬间,曲薏看着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入考院,然后一声似远又仿佛近在耳边的“轰隆”把他镇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片刻之后,考院上方飘出一道黑烟,紧接着火光冒出高高的院墙。
“着火了”
“快救火”
“快跑啊,火烧起来了”
“我的考卷,我的考卷”
“别推我”
不知道是院里还是院外的人大声喊着,曲薏的脑子懵了一瞬,手脚快过思维拨开面前的人就往考院大门走。
不只是他,许氏、小表弟也一样。
这时候,考院里的学子本来已经把考卷放在号舍的桌板上有条不紊地往外走,但是随着考棚着火,里面乱成了一团,有的人推搡着拼命往外跑,有的人担心自己的考卷,又往回挤,尖叫声、谩骂声、吵闹声乱做一团。
里面闹哄哄的,外面也不逞多让,等在门口的全都是考生们的亲朋,看到里面着火了,大家都担心里面的人,纷纷往院门挤。
曲薏他们来得早,靠院门近,没两下就挤到了之前被差役拦着的位置,现在差役们全都跑进了考院,这里没有人拦,大家三两下把眼前的栅栏推倒,往里走去。
曲薏和许氏他们是最前面的一批,也是推栅栏的人之一,这时候管他前面是考院还是龙潭虎穴,他们都闷头往里挤,先把人找到要紧。
在这种混乱的时候,梁康生和郑信两人扶着卫阳冲出考院的大门,因为考院大门高于外面,他们一冲出来,一直盯着大门的曲薏、许氏和小表弟都看到了。
曲薏见梁康生只是衣服乱了看上去有点狼狈,他跳得快冲破胸膛的心总算平静了一点,紧接着,他使出吃奶的劲往里挤。
很快六人汇合,大家同心协力往外挤,只不过换成了许氏和小表弟扶着卫阳,郑信自己走,梁康生和曲薏一起。
等到总算从人群中挤出来,他们的鞋子被人踩掉了好几只,脚也不知道被踩了多少下,头发、衣服全都乱糟糟的。
“快快去医馆”小表弟扶着人上车,对马车夫喊道。
作为最快一批冲出考院的人,他们的离开还算顺利,马车夫不敢耽误,等人全都上车后立马驾着车离开。
作为省城本地人,马车夫在省城生活了这么多年,今天第一次遇到晴空霹雳,着实吓煞人,看着乱哄哄的考院,他觉得今年的院试恐怕要出岔子。
坐在马车上,曲薏握着梁康生的手,心跳渐渐平复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千头万绪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他们现在都十分震惊。
曲薏不知道自己之前那几天不管做什么都心慌会不会同今天的雷有关,因为他现在心情总算安定了下来,好像有什么事放下了一样。
梁康生皱着眉头在回想上辈子有没有听说这件事,在他守孝期前两年夫子每隔一段时间也会来授课,如果上辈子院试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夫子不可能不提。
毕竟晴天霹雳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个雷还刚巧劈在考院,不被人议论都不可能。
在这时,许氏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他方才看得分明,卫阳是被梁康生和郑信扶着走出考院大门的,之前着急往外冲没有心思想别的,现在坐在了马车上他才感到后怕。
“我没受伤,是站起来的时候刚巧打雷不小心崴了脚。”卫阳不顾有外人在,把自家夫郎搂住。
别说许氏吓坏了,连他也吓了一大跳,还好他们三人的号舍挨着不远,又靠近大门,他刚一崴脚,两位友人就冲过来扶着他往外走。
许氏哭得直打嗝,他以前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被卫阳搂住后渐渐缓过来,后怕变成了难为情,他躲进卫阳怀里,拿出帕子把脸擦干净。
这时候曲薏他们根本没有心思看许氏,大家心情都十分沉重,连着三天集中精力思索文章已经耗干了心力,在离开之前又经历了一场惊吓,这会儿是疲倦中带着几分亢奋,强撑着看过大夫确认身体没问题后,才回去简单洗漱一番倒头睡觉。
正常来说,考了院试的考生都像梁康生他们那样,被人接回去休息,但是落在后面的考生可没有这么幸运。
原本在号舍里蹲了三天就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