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说很好吃,今天中秋节,她下午刚做好,食材都很新鲜。”
女人没戴眼镜,乌黑柔顺的头发别在耳后发尾稍有些乱,她细白的手腕抬起轻轻拢了一下自己的家居服前襟,听她说话。
“这两屉放久了口感不好,其次我自己也吃不完,所以想着送一些给你尝尝。”
诶她刚刚是不是尹亦白这才仔细看过她的状态,素颜,居家服,眼底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笼着一股浅薄的疲惫和有别于回来路上所见欢乐的宁和。
自己一定是被节日的氛围渲染过头了。
她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声音放轻了些,语速也慢下一点,“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仅有的几次见面里纪书颜不由觉得尹亦白的性格和仔仔有点像,精力无限,快乐的时光里尽情快乐,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
刚刚她鼻尖稍有点红,眼睛也亮亮的,嘴巴张开不说话时门牙微露,发送着关心,也有些像只乖软良善的小兔子。
纪书颜看着她,眼睛里泛出小小的波动后很快归于温和,唇角轻轻扬起。
她抬手捋起散落的头发,声音存留些眠后的余韵,“没有打扰,我刚睡醒。”
“那就好,你没有什么过敏吧”
尹亦白低头分出一屉递给她,纪书颜摇摇头,停顿一下,接了过来。
“谢谢。”
“没有,也是你在帮我忙啦,余下这些我就当晚饭了。”尹亦白笑着。
纪书颜神情透露出些关心,“没吃晚饭吗”
这句话无形将夜晚的私人时间中这场临时会面的时间拉得长了些,双方都没有在意。
她们中间隔着一扇入户门交谈,屋内外的灯光照着,影子深深浅浅交叠在一起。
“吃了。”她小幅度歪了歪脑袋,泄气,“但是又饿了,今天去得早、又加班,讲的话太多,我累死了。”
忽地与早上那场短暂相遇的气氛接了轨,尹亦白心里反而莫名地舒畅。
她本来想说早上还想问一问纪书颜有什么印章石料推荐,看见她纤瘦的身影隐在长裙里不十分精神,顿觉不便打扰了。
空气寂静了几秒。
“印章石的材料你看了吗”
是纪书颜先提起的。
话音落地的一瞬她注意到尹亦白的眼睛稍稍睁大了些,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没呢。”
她轻笑,目光轻轻落在投射到门外的影子上面,提议“看图片可能比较不出质地和手感,我陆陆续续买过一些,就在家里,要不要来看看”
“我还炖了点银耳莲子羹,如果你喜欢也可以来喝点暖暖胃。”
聊聊天或者不要总是想着会给别人添麻烦,相处得自然舒服就行纪书颜耳边适时地响起梁茹说过的话。
顺其自然地讲出前面几句邀请之后,她才慢一步地体会到她和自己这位可爱的邻居之间好像几乎没有什么过渡地、不期然而然地达到了一点相处得舒服自然的地步。
至于不要总是想着会给别人添麻烦还是要想着的。
“如果你方便的话。”她微微愣神之后柔声添了一句。
“那太好了”
尹亦白尾巴已然要翘到天上去,天知道她对工具书有多食不知味。
她眨了两下眼睛反应过来,补充一句,脸上笑得明艳“挺晚的了,没有打扰吧”
纪书颜笑着摇摇头。
“那我先回家放下包。”也给纪女士一点换衣服的私人时间。
她问“十分钟后过来可以吗”
“嗯。”
十分钟后,尹亦白带着余下的那一屉月饼出现在纪书颜的家里,两屉里分别装着广式月饼和冰皮月饼,她回到家才发现,于是一起带过来。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是要成为两人共同的宵夜。
纪书颜在开放式厨房里加热银耳羹并用容器盛出,尹亦白得到了同意在客厅内里她先前没有发现的一展极大的书柜处浏览。
她扫视一圈,拿起一本海子的诗。
她仅在高中读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对海子的印象停留在他蕴着一股和这个世界无话可说的悲凉底色,她翻开,目光扫过单翅鸟、黑风、历史
光是诗名就已经足够令人难以琢磨,尹亦白苦笑。
她随手翻过几页,视线在某一页处停了停。
“我和过去
隔着黑色的土地
我和未来
隔着无声的空气
我打算卖掉一切
有人出价就行
”
一股浓重的悲伤从纸张上汩汩流出,深沉而凝重,撞进尹亦白的胸腔里。
作为文字创作者她很容易与文字共情,阅读后极易从色彩强烈的书籍的情感桎梏里走出,而后忽地陷入纠结、沉思的思维牢笼,一时难以挣脱。
她关上这本诗集及时掐断发散的思绪,自认为自己这样的年纪还不必要经受这种心灵的“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