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6 / 8)

非分之想 川澜 14884 字 2023-01-15

她的伞给了其他人。

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沈延非下颌收紧,眼底的阴戾要倾塌出来,去监控里寻找那把伞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手机就突兀响起,显示沈惜的号码。

他没有接,沈惜的微信紧跟着成串跳出“三哥,我在家,你快接我电话沈灼这个不是人的狗东西,他妈的私藏了一把伞今天被我无意间发现的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恋爱了,我逼问了半天他才说你快看是不是嫂子的”

后面跟一张图片,一把折叠的素色暗纹雨伞,绞烂沈延非四分五裂的心脏。

沈延非沉默踏出望月湾,开车直奔沈家,街景陆离光线冲过他死灰积红的眼睛,一只手握着方向盘,苍白骨节上大片斑驳的淤血痕迹,另一只手再次拨通姜时念的电话,她早已到了下飞机的时候,却一秒都不曾开机,跟他斩断联系。

沈家大门开合太慢,几乎是被迈巴赫车头撞破进去,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刺耳异响,风驰电掣穿过长道,戛然停在主屋外,里面如同凝固,鸦雀无声。

沈延非一言不发迈进前门,在老宅的沈家人一个不缺,都面色惊惶地守在厅里,沈惜满脸涨红,死死拽着沈灼,一看到沈延非出现,立马扯着他冲过去,气急败坏说“三哥他”

不等沈惜多说,沈灼的领口已经被钢铸的五指攥住,沈延非单手还看似散淡地随意放在长裤口袋中,把沈灼提起,他甚至脊背不曾弯过一下。

沈济川和沈灼的父亲都在场,却满室噤声,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沈延非垂眸注视着沈灼,问“跟她说什么了。”

他语气不重,表情沉着,但沈灼对上他双眼,一瞬只觉得肝胆俱裂,极度的惊恐让他疯狂挣扎,眼泪涌出来,大叫三哥。

沈延非盯着他,猝然间收紧手指,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拎起,身上噬人的阴鸷铺天盖地,暗哑地厉声讯问“说”

偌大厅堂如堕冰窖。

沈灼在短短几秒里精神崩溃,眼泪无意识淌了满脸,嗓子破音地张嘴“我我说你以前喜欢的那个人才应该是我嫂子”

他在沈延非面前吓到完全混乱,语无伦次,又带着心底积压的愤慨,以为姜时念到底是告了状,乱七八糟地把自己那天壮举断断续续抖落出来。

沈延非淡白的唇似要勾起,抬了抬,又颤抖地凝不成一个笑。

他把那张满是褶皱的高中合照丢在沈灼面前,鞋底碾磨着,摁着他头压下去,逼他扑通跪下,弯着背几乎趴在地上,强迫他看清楚“你说的白月光是谁,照片上这个”

沈灼只看了一眼黎若清就拼命抗拒,变调的嗓子大吼“不是不是她这是谁她差得远我当时看见的”

沈延非揪起他头发,眼神将人凌迟生剖“你跟我去看见的,是那年参演学校话剧,扮民国女学生的姜时念她图新鲜戴一头齐颈短发,穿蓝色盘扣上衣白裙子,坐在那片草地上,她不是朝我笑,她眼里根本就看不到我,你满意了吗”

沈灼呼吸骤停,被抽走神魂一般,发疯地张着口,眼泪突然狂涌。

沈延非喉咙深处不连贯地溢出低声,像是在笑,他眯眼看着沈灼“喜欢我老婆是么藏多少年了,怎么从来不说”

沈灼已经完全窒息,巨大震惊痛苦之下,被沈延非几个字问到缺氧,人满是惨白地扑通摔在他脚边,只会断续地叫着三哥,不断恐惧摇头,往后倒退,直到后背抵在古董八仙桌的桌腿上。

沈济川胡子发颤,终究握紧拐杖,扭开脸不能开口。

整个沈家,噤若寒蝉的死寂冰冷。

沈延非一步一步往前,沈灼退无可退,少年狂哭不止,声音吵闹,沈延非抬起腿踩在他震动的咽喉上,让他头死靠着桌腿,冷硬鞋底往里深碾,沈灼刹那间抖动着丢了半条命。

他垂眸,只剩渗人的狠绝,唇边短促扬起一个笑,带着碎裂不堪的温雅外壳,嘶声低语“她有任何闪失,我叫你拿命抵。”

晚上飞往贵阳的航班上,灯光暗淡,遇到气流不断颠簸,沈延非靠窗,无意识握着手腕,指缝泄露处,满是攥出和划破的条条血痕。

他翻出手机,一行一行去听姜时念以前给他发过的语音记录,她笑着叫老公,说想他,说晚上下班要他接,说香港很热,要汗津津扑向他,说几天没有接吻了,说梦见他,说人在外面,心里放不下他,还问过“你猜我七十岁的时候什么样子。”

语音那么少,翻来覆去很快听完,他一遍又一遍,再找她打电话的录音,那天机场,她第一次叫他三哥,他跟她领证,绑死一生。

沈延非又拿出另一个手机,破旧磨损,像被人扔在地上狠狠踩过,里面只存着高中时她给他发过的几条短暂声音,那时刚有微信不久,她不常用,被逼得无奈,才软绵绵叫他“学长。”

旧微信里仅有的几声学长,是他渡过漫长孤独的唯一解药。

现在她都要收回,一点不给他留下。

飞机抵达贵阳是深夜零点,有联系过的向导在出口迎接,是电视台合作过的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