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苏曲桃想,如果真的有仙衣,那一定是这个样子吧。
季恂初走到婚纱旁边,他身上的西服,细看居然和婚纱格外陪衬,右胸口的位置,别着一枚金色的水蜜桃胸针。
他的表情很温柔,认真看着苏曲桃“昨天你问我的答复,我不知道如何形容我内心的感受,只能将感受具化。”
“所以,这就是我的回答,桃桃,你愿意吗”
城堡的海风,从开敞的大门里吹进来,那一刻,季恂初手心里,出了薄薄的汗。
他眼睛不敢眨动,所以清楚看到苏曲桃愣了愣,然后坚定不移地,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
短短的几步路,感觉比人生都要漫长。
终于,苏曲桃站到了季恂初面前。
她径直取下那件华丽的婚纱,笑着挑了挑眉“是不是只有愿意,才能试穿它”
季恂初笑“是。”
“那好吧,我愿意。”
于是,她如愿以偿穿上了属于自己的婚纱。
没有鲜花,没有宾客,这座华丽的城堡中的婚礼,只有新娘和新郎两个人。
但不论是谁,都觉得心满意足。
他们牵着手,漫步在城堡的石径上,然后去海边喂海鸥,度过两个人的时光。
苏曲桃故意拉着季恂初,对着天空和大海鞠躬“书上说,人体细胞的更新是两百天,每到6至7年,就能够全部更换为新的细胞。”
“距离上次婚礼,过了十八年,我们的细胞早就更新完三次,现在的我和你,已经不是过去的我和你。”
季恂初若有所思“所以需要重新宣誓。”
“啊”苏曲桃本来只想重新拜个天地,没曾想季恂初竟然想的更加全面,她只能点点头“是的,没错。”
就这样,两人坐在台阶上,头靠着头,拿出手机搜索结婚的宣誓词。
出乎意料,现在的宣誓词事业也发展迅速,衍生出来不少版本,譬如搞笑版,港式版,喊麦版,保险起见,两人选择了最经典的那一版。
苏曲桃清了清喉咙,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想她当初穿越也没有紧张成这个样子,深呼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新娘苏曲桃,新郎季恂初,在此时此刻举办婚礼,请问新娘,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啊不对,我自己就是新娘,我肯定愿意。”
话出口,显然已经紧张到语无伦次,见状,季恂初忍不住笑起来“不如你问我,我问你”
苏曲桃羞耻得脸色发红,也觉得他的建议不错,便点了点头“好
。”
这一场婚礼,低调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有路过的海鸥,好奇地落在古堡的门口,听着里面的一对男女,互相“询问问题”。
“新娘苏曲桃,你是否愿意嫁给季恂初为妻,在未来的日子里,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永远爱他忠于他”[2]
苏曲桃深呼吸“我愿意。”
然后换她询问“新郎季恂初,你是否愿意娶苏曲桃为妻,在未来的日子里,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永远与她长相厮守,共度白头”[2]
季恂初认真道“我愿意。”
时间仿佛停顿下来,四目相对下,快要奔四的两人莫名都觉得有些脸红,苏曲桃尴尬问“然后呢,接下来要做什么”
两人一起看向手机。
只见上面写着那么现在,新郎,你可以去亲吻你的新娘了。
俯卧在门口的海鸥,听不到人类的说话声,扭着鸟头好奇往里看。
却见那对漂亮又奇怪的男女,正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海鸥气得“咕咕”直叫,洁白的翅膀扑腾扑腾,展翅飞走,人类果然不讲武德,居然说悄悄话不让它听
赫尔辛基的白天长如极昼,当地有一个传说,当你在夜晚看到了太阳,那就去亲吻你最爱的人吧,你们的爱将会永恒。
那吻的最后,季恂初问苏曲桃“你会离开吗”
苏曲桃下意识就要摇头。
可就在摇头的一瞬间,她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他不是问她离开自己,而在问她会不会离开这个世界。
一时间,苏曲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像最开始的突然穿书,她不敢保证,是否有一天,自己也会悄无声息离开。
只能说“我不知道。”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了,我允许你再找一个喜欢的人。”
苏曲桃扬起嘴角,话音一转,“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绝对不可能,听没听说过有了后妈就有后爸你要是敢伙同后妈欺负我儿子,我爬也要爬回来,暴揍你们两个坏人”
女人凶巴巴的威胁,妩媚的笑容充满锋芒。
所以,这才是她啊。
哪怕病弱的身体将其限于囹圄,也永远是那个最耀眼,最真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