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指着燕以曦“孩子一年就过这一次生日,你非要今天来闹事”
在厨房准备生日餐的保姆听声儿不对,探了探头,又缩回去。
“想赶我走啊急什么,”童雪哭时燕以曦皱了皱眉,这会儿又恢复漠然的神色,“我的东西在哪里”
江慧闻言起身“我去拿,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所以我收去你的房间了。”
“用不着,”燕以曦看都没看她,“我认识路。”
她转身往楼梯处,真是难为他们,居然还把她的房间留着。
燕以曦推开房门。
她心中有怨气,故意上门给童延山和江慧添堵,结果她自己也并不痛快。看他们一家幸福美满,就好像是在讽刺她这么多年的争闹就是场无人在意的笑话。
燕以曦不想再浪费时间,霍明雩的吊坠被江慧放在了书桌上,她拿了便要走,脚尖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有风掀起书桌前的窗帘,燕以曦垂眸。
书桌下的地板上,躺着一副相框,封镶的玻璃已经被摔得四分五裂。
那是燕令仪过世那一年,她们母女唯一的一张合照。
餐厅里,童延山和江慧一起耐心地哄童雪。
“宝贝不哭了,好不好”江慧温柔地抚摸童雪的后背,“你不是明白的嘛,这个世界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如愿,总有一些遗憾”
“你们是不是在这住久了,忘了这里其实不姓童,而是姓燕啊”燕以曦提着碎裂的相框往餐桌上扔,“咚”的一声,碎玻璃四溅,才刚止住哭声的童雪又被吓得哇哇大哭。
童延山见状,一点就着“燕以曦你又发什么疯”
“这是燕家的房子你们甚至连我跟我妈的一张合照都容不下”燕以曦悲愤交加,“你们这么过河拆桥,就不怕半夜做噩梦”
江慧当即捂住童雪的耳朵,抱起她往厨房“宋妈,宋妈,带小雪出去玩一会儿。”
她把童雪交给保姆,又脚不沾地地折回来,试图让燕以曦相信自己“阿绰,你先消消气,这个相框昨晚还是好好的,我把快递放在书桌上之后,还特地擦过尘。”
燕以曦冷笑质问“不是你们做的,那是我自己摔成这样来污蔑你们的”
江慧语塞。
“她今天就是来挑事的,你不用跟她浪费唇舌”童延山拉住江慧,额头青筋直冒“燕以曦,要是你妈妈泉下有知,知道燕家把你纵得这么无法无天没有教养”
“你闭嘴”燕以曦翻脸喝止,“你没资格跟我提妈妈”
她掐紧手心“对,我是没教养,我妈妈过世早,至于我爸,我也早当他死了”
童延山被她气得眼前发黑,他指着大门方向怒吼“你给我滚”
燕以曦甩上门,院子里的童雪立刻藏在保姆身后,只露出一只泪汪汪的眼睛瞅她。燕以曦冷眼扫过来,小姑娘一激灵,把那只眼睛也藏了回去。
燕以曦上车,发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她翻下化妆镜,镜子映出她泛红的眼圈。
燕以曦忍不住骂了声,等到觉得自己平复得差不多,才踩着油门上街。
经过s大时,她找出手机给虞莎莎打电话。
接到燕以曦的来电时,虞莎莎正捧着花束从花店出来。
迎新晚会就在今天,段小柔和薛艺去陪方绘化妆候场了,她被大家委以取花和献花的重任。
“在哪里。”燕以曦的声音传递出的情绪很不对劲。
“在北校门这边的一间鲜花店。”虞莎莎恹恹的,燕以曦难得在周中找她,她停下了脚步,站在街边听电话。
燕以曦视线往右,看见了不远处的虞莎莎。
虞莎莎怀里的那捧花很大,更衬得她玲珑娇小。然而她小小的躯体内却好像蕴藏着神奇的能量,燕以曦只是看见她,心里那股盘旋不去的难受就缓解了好多。
燕以曦把副驾上那副碎裂的相框移去后座“上车。”
虞莎莎摸不准她发生了什么,略作迟疑后,还是听话地钻进了车里。
燕以曦一路往前开,嘴唇紧抿,看样子并不准备说些什么。
车子载着她们,把s大远远抛在了身后,虞莎莎想了想,开口道“阿绰,我们是要去哪儿我待会儿得”
燕以曦打断她“身份证在不在身上。”
虞莎莎“在的。”
燕以曦“给我。”
虞莎莎去翻包包“要身份证是”
燕以曦“去h市。”
虞莎莎停住手上的动作,震惊地看着她“现在吗”
燕以曦默认,转动方向盘变换车道。
虞莎莎不找身份证了,她焦急地说“阿绰,我明后天每天都课满,教授很严厉的,如果我无故缺课的话,期末会被”
在燕以曦越来越没有温度的目光中,虞莎莎渐渐消音。
一颗心恍恍惚惚地往底下沉。
燕以曦根本不在乎她会怎么样,燕以曦从来想的都是自己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