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
“你”
“都住口。”
曲老夫人一开口,没人敢再说话,萧氏上前将她搀扶过来,她抬眼深深看着曲挽香,又转头去看晏铮,他虽被两个暗卫围堵在山崖边,可动作游刃有余,气息没乱过一丝,倒是两个暗卫刀势已乱。
“那就是你不回曲家的原因”
曲挽香摇头“我是为了我自己。”
“祖母,我的前半辈子已经为曲家付出,后半辈子想要为我自己而活。”她不等曲老夫人训斥又道“您是不是又要说,这是自私,这话不该从曲家女儿嘴里说出来”
“那我也许就是自私,更不配做曲家的女儿。”
“挽香”
“祖母。”她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曲老夫人,以前不敢,现在却无畏,“您杀过我一次,您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宝瓶可没有推我的理由。”
“如今,人死不能复生,死人又怎么能活着回曲家呢您说是吧”
“你”她话中的生疏太过果断,曲老夫人下陷的眼窝颤抖起来,“你真的执意不回来祖母求你,也不回来”
曲挽香摇头。
她颓然双肩一垂,像是刚才的动作已用尽全身力气,萧氏支撑不住她,二人一起摔倒在地。
“祖母,娘”曲如烟忙去搀扶,忐忑抬头看曲挽香,她觉得,二姐不愧是二姐如果是自己,就算不想回家,也不可能说出这般坚定的话。
她忍着心中苦涩,想对她说“你和晏铮快走吧,再也不要回来”,可话没来得及出口,方在野忽然大叫“两个废物罢了,给我擒住曲二娘”
另一个暗卫比点星反应更快,收刀朝曲挽香冲去。
殿下看出他们不敌晏铮,可那又如何,就算杀不了他,逼他开口的法子也数不胜数。
刀架在曲挽香脖颈上,暗卫钳住她,没敢用太大的力气。
“现在,丢了刀,把信使的下落老实交代”方在野靠近曲挽香,“否则,她会怎么样,不用我告诉你吧”
“咣当”
点星击落晏铮手中的匕首,晏铮被逼得往后退了退,身后就是悬崖。
“说啊,快说”方在野叫嚣道,“难道你真的想要她死”
“你觉得我会说,还是觉得她会死”晏铮没了武器,竟还冲他嗤笑了下。
“你”这副永远不知慌乱的模样彻底激怒方在野,他夺过暗卫的匕首抵住曲挽香。
“你乖一点,我不会伤你。”低声对她说完便冲晏铮大吼“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她”
“我不关心。”
“什么”
晏铮道“我说,我不关心你杀不杀她。”
“唰”的一声,是不去细听就难以察觉的响动,刃器划破了空气,点星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
一柄袖珍刀正中方在野的左眼,深深插进他的眼窝,血如柱般喷涌而出,他痛苦大叫。
“晏十七,你好大的胆子”
点星怒极,挥刀向他刺向,他知道他这下真的再无防备,果然,刀刃轻松没入他的血肉,没能刺得更深,因为他忽然往后一退,可,身下就是万丈悬崖。
“晏晏铮”
曲如烟这辈子也没有跑得如此快过,她的视野里,仿佛一切停止,她看见他往下坠,仿佛要被吞噬般往下坠。
赶上,求求你,赶上
她伸手,用尽全力,探出半个身子抓住了晏铮的一只手。
她抓住了
“晏铮,上来,快上来”
她一个女子当然不可能抓得住一个成年男子,声音都因用力在发抖“快上来”
可与她的歇斯底里相比,晏铮却显得平静,平静得过分。
手要支撑不住了,她感觉晏铮的唇瓣张了张,她低下头,第一次听见他用如此请求似的声调说“救她。”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往无尽的悬崖坠去。
“晏铮”
曲如烟悲鸣,疯了一般冲他大叫,可手中早已空空荡荡,只剩余温。
身后忽然袭来了一阵风,那风轻盈,很快很快,越来越快,快得吹起她的裙角,撩起她的鬓发,靛蓝色的身影越过她的身边,从崖边一跃,纵身而下。
身后同时传来众人的惊吼,他们在叫同一个人的名字。
曲挽香。
可她没有回答,跳下去时,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她就是这样,就是要让所有人不如意。
“二二姐”
曲如烟怔愣着,嘶吼着,“二姐”
泪水唰地淌出眼眶,不管她再如何喊叫,哑了声音,也没人再回应。
唰唰的风刀子般刮在耳边,晏铮费力地拉住曲挽香,逆着风,将她拉过来搂进怀里。
“真拿你没办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