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披黑金甲胄,腰间有绣春刀,和守城的侍卫显然不是一伙的。
那是,亲卫军。
皇帝的追兵都到这儿了
“把脸藏好。”晏铮几人的外袍都有兜帽,刚才过关时摘下过一次,没被那伙人看见。
如今废太子的通缉令恐怕各城侍卫皆知,但皇帝不会大张旗鼓把方在野的画像贴满全城。
那是他的皇侄,他夺权篡位已被人说是荒唐险恶,要是再对方在野赶尽杀绝,民心难固。
“看来圣人如今果真没空管咱们,你看刚才过关,那些侍卫一点反应没有。”
郭申也不知该不该庆幸,皇帝如今的所有火力都冲着方在野,但一旦这事解决,那下一个对准的便是晏铮。
突破离宫侍卫的是晏铮,放方在野走的也是晏铮。皇帝稍微查一查就能知道。且他作为质子却擅自离京,这一桩桩罪名批下来,郭申都不敢去细想后果。
所以,他之前才会对曲如烟说,他家爷恐怕会和方在野同归于尽。他不会愿意受限于人。
可现在呢现在还有二娘子在。
二娘子还不知道爷早就脱离了晏家,在京都做下了这些事。他和两个晏家军都被爷下了封口令,要他们绝不能向她透露。
离开白云村时,云芝着急追问“那神女大人要离开村落吗”
晏铮答“她很快就会回来。”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郭申犹豫半晌,没有问出口。
晏铮在摊子上挑了顶幕篱给曲挽香,以后越发靠近江南,皇帝的追兵就会越多。京都的人不需要知道她还活着。
“我想沐浴。”
“好。”晏铮伸手在她额间一探,“我让郭申去找间客栈。”
曲挽香进了屋,褪下衣裳泡进水里。她仰头望着天井,想起方才晏铮说的话。
他比两年前变得更成熟,更稳重,也更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她有点形容不出心中奇怪的感觉,毕竟她之前一直不记得他。
对她而言,时光就像还停留在对,两年前,她叫宝瓶出门替自己送信的那一刻。
所以晏铮就像一夜之间成长了一样,那个年纪的男子,是不是都会这样
“不一样了。”
曲挽香叹气喃喃“和两年前,已经不一样了呀。”
就算自己没变,晏铮也已经变了。
曲挽香沐浴时,晏铮就去码头找上了船行的人。
潭州城临江,四通八达,船舶业蒸蒸日盛。他们最好能坐上快船,在方在野和援军汇合前截住他。
“所以”
“等等。”
晏铮正跟伙长交谈他们的去向,有一人从不远处忽然窜出,挡在二人中间,晏铮手已经搭在匕首上,那人兴奋道“十七真的是你”
这声音有些耳熟,郭申抬头,认出来人,惊道“十八郎君”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晏沧。这个五年前自请离开晏家,从此再无音讯的晏铮的庶弟。
晏铮的生母死得早,大将军一直没有再娶,晏家后来多出来的子嗣全是妾室所出。
郭申一直陪伴在晏铮左右,与这些庶子并不熟络。唯独晏沧,他记得清楚。
他很优秀,比晏铮只小了一岁,可跟在嫡长子后头出生,注定少了许多关心。连郭申自己都没注意过他。
直到某一天,他听人说晏沧被大将军逐出家门,连族谱上都没了他的名字。他问晏铮缘由,晏铮闭口不谈。
这个人就渐渐被他淡忘。如果不是今日再见他,他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这不是郭申吗。”
晏沧生得与晏铮并不像,晏铮肖像生母,是五官深邃那一挂的,晏沧像大将军,面孔硬朗,剑眉星眼,多年不见,他毫不生疏,拍拍郭申的肩膀道“没想到你这么大把年纪还这么精神,我放心了。”
郭申听不出这是夸是咒,哈哈客套“十八郎君比起当年更开朗了。”
“可你们不是该在北境吗,怎么有空到南边来”
“你不说自己,倒先来问我”晏铮一掀唇,冷漠得不像是与家弟久别重逢。
“说起这个可就长了。”晏沧挠挠头,“你们是不是住了客栈,要不去客栈里说”
原来,晏沧如今是潭州城船行的总管,他当年离开晏家,身无分文,大将军不可能容他在北境,他只能一路南下,为了口饭什么都干过,打拼几年,好歹在船行说得上话了。
“你们呢我刚才听你跟伙长说要去江南你们去江南做什么”
众人坐在客栈堂内,晏沧吃着花生,好奇地跟他攀谈。
“闲来无事,游山玩水而已。”
晏铮话落,曲挽香正好下楼来。
许是刚沐完浴,挽起来的乌发微湿,髻上插了两根简单却极衬肤色的碧玉金钗,就算奔波在外,她仍是那样从头发丝到鞋面花纹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