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就会弃我而去。”曲挽香眨眼道,“我猜得没错吧”
她此时的一颦一笑,在某个刹那间与往日重合,他心中忽然升起某种疑惑,并不是不知道答案的疑惑,“我没有要”弃你而去。
“那你愿意带上我这个累赘吗”曲挽香问他。
“”晏铮心底的某种猜测似乎更加强烈,他唇际深抿,面不改色地嗤道“为什么要跟我去你就急着要去找你的殿下”
曲挽香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话,她没有回答,只徒然露出些许哀伤的神情。
“二姐”
声音自三人背后传来,几乎是姐字刚坠地,曲挽香回首望去。
晏铮看得清楚,神色越发深沉。
“二姐。”
是曲泽,气喘吁吁地,形容憔悴地站在那里。
郭申一个恍惚,觉得许久也没见过他了。
事实上的确如此。自从曲如烟被掳走,他就一夜之间憔悴得像变了个人,除了吃饭,整日就关在那间茅草屋里不见人。
郭申有时去唤他,他也一声不答。
“三娘子被掳走,不是大郎君的错。你莫要往心里去。”
他只好隔着门板,冲里边说了一句。曲泽没有吭声,也不知听没听见。
郭申想的,不过是其中一点。
真正让曲泽痛苦的是,是他眼睁睁看着曲如烟被人逮走时,竟然什么也做不到。
那一瞬间,某种情绪席卷了他,压得他险些眼前一黑。
可在屋里关了那么久,他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不出来,比起悲伤难过,心底那股强烈的悔恨感更胜一筹。
他竟然什么都没有做到。
曲泽,堂堂曲家嫡长子,在京都无人敢惹,谁见了他都要谄媚讨好,他自以为自己就是这天底下除了皇帝外最不得了的人。
可他这么神气,却在自家小妹被逮走时,怕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那时才知道什么是恐惧,什么是被刀抵着的感觉。
连曲如烟呜咽着从他身边过时,他都没敢多吸一口气。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他什么也做不到
挫败、后悔,还有羞愧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他想起晏铮,他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可他已经能带兵冲锋陷阵,敢为了二姐砸村人的神庙,冒着暴雨上山救她。
那自己呢
自己到底为什么长了这么多年
他想起以前二姐时常督促他好好念书,他却觉得学那些圣贤书、大道理,只会染得自己一身酸儒气。
他爹是太傅,他家是百年世族,他这么了不起的人物,就是不念书,谁也不能将他如何。
直到他来了这里,脱离了家族,没了那层镀金,他忽然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是。
连那个叫云芝的乡野刁民,都比自己厉害得多。
二姐
他以前时常责怪二姐,觉得二姐对自己太过苛刻,就没有做过一件像姐姐的事。
可随着心底那点挫败感越来越强,他渐渐明白,原来二姐从来没有做过一件不像是姐姐的事。
他怎么会现在才察觉
二姐不再是二姐,小妹也被人抓走。
他刚才听见云芝在找二姐,大着胆子从屋里跑出来,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二姐真的不再是他的二姐了。
他还有好多好多好多话没有和她说。
哪怕,只是一句道歉。
曲泽涨红双眼,牙关颤抖地望着曲挽香,他没想到自己真能找到二姐,可怎么也鼓不起勇气迈出一步“二姐”
“大、大郎君说什么呢,神女大人可还没想起以前。”郭申怕他家爷有所察觉,装作不知的模样提醒他,“你就算”
“郭申。”曲挽香忽然道,“郎君,抱歉,能先让我和他单独说说话吗”
最后这句是冲晏铮说的。
他颔首,退到一边抱臂站着。
曲挽香向曲泽走去。
“二姐”
曲泽当然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二姐,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也许是不愿去相信,他多希望眼前的人能是二姐。
“你打算一直待在这个村子里吗”曲挽香问他。
两年过去,他个子长高了不少,以前她还能摸摸他的脑袋,如今却要抬头看他。
“我我不知道”
她一开口,曲泽那像是被堵塞住的眼眶中倏地冒出豆大的泪水,他不知所措,抬手怎么擦也擦不尽,哆哆嗦嗦得话也说不清楚。
“我小妹她”
他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呢
他对这个二姐说这些,她也不会明白的
二十的男人,在她面前哭得毫无形象,宛如稚童。
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