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这个院子的次数渐渐少了,婢女们都说,殿下是个事务繁忙的人,叫她好好养病,不用操心。
曲挽香原本不觉得如何,看她们这么忧心忡忡,也忍不住跟着惦记起来。
她在一个暴雨雷鸣天把殿下盼了回来,她的身子在这几日里渐渐好些,清醒的时候变多,时不时还可以下床走动。
她没来得及高兴地迎上去,脖子却一把被他掐住。
他脸色阴沉,身上罕见地穿着甲胄,她被推倒在榻上,他跨坐在她身上,双手绞紧她细瘦的,仿佛一折便断的脖子。
“如如,你也要跟他们一样投奔王叔,弃我而去是不是是不是”
殿下的眼睛好红呀,泪水在他因愤怒而凸起的眼眶中胀满,一滴一滴,砸在她的唇角。
殿下的力气越来越大,她好难受,伸出手,颤抖地,费了好大的工夫,总算够到他的眼角,她轻轻替他擦了擦泪。
殿下突然愣住,掐住她的双手松开。
他怔了好久,忽然咬紧牙,把她搂紧怀里,死死的,密不透风,不成调子的呜咽声自他喉咙里溢出,坚硬的甲胄磕得她有些疼,她还是顺从地任他抱着,哄小孩似地轻抚他的后背。
她以为殿下这般顶天立地的男儿是不会哭的,他一定遇到了什么很不好的事。
“殿下,别哭,别哭。”
可她一开口,殿下又哭得更加厉害。
“如如,如如。”
“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曲挽香不明白他的意思,她的下颌被他挑起来,他嗓音炽热,眼中缠绵着欲情“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女人,对不对”
曲挽香点了点头。
殿下低头,抽去她腰间的丝绦,似乎要吻她,外面忽然雷声大作,有婢女喊叫道“等等,你不能进去,殿下”
“闭嘴,现在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
“殿下”
侍卫闯进来,身上的甲胄沾满雨水,隔着一段距离曲挽香都能感到那股寒气。
“如如,你等等我。”
殿下放开她,为她捻好被子,方才起身和侍卫去了外面。
他或许还以为曲挽香的意识不清明,说话并不避讳,她隐隐约约听清他们说“陛下倒了,晋王攻占了大殿,下一步就是生擒太子。”
她在半夜三更被殿下装入马车,随行的只有一个暗卫和一个车夫。
“殿下呢殿下不和我一起走吗”曲挽香拽住殿下的衣角。
“如如”
殿下有些为难,指腹从她的眉毛抚摸到她的眼尾,怎么也没法餍足,“有一件事,其实我瞒了你许久。如今只好告诉你。”
“你其实是神女,是山神大人赐给我的珍宝。你真正该待的地方不是这京都。”
曲挽香听不明白他的话,殿下却没有时间再同她解释“你到了村子就明白。你不是也疑惑过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吗到了那里,点星会把一切告诉你。那就是真相。”
曲挽香相信殿下说的话,她点了点头。
在临走前最后一刻,殿下又抱了抱她,耳畔边还是那一句“你是我的女人,只能是我的。不要让任何男人对你做刚才我做过的事,好吗”
曲挽香知道殿下很在乎自己的贞洁这件事,她不想让殿下伤心,况且今日之后,恐怕要好久也不能见到殿下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是殿下的女人。”
她是在天蒙蒙亮时离开的京都,时辰还这么早,街上就已挤满了人,她听见他们在说“太子被抓了。”
还有人说“接下来遭殃的怕是晏家了。”
她随口问点星“晏家是什么”
点星一愣,看她神色如常,答道“是镇守北境的雄将世族,他们势头太过,新帝登基,恐怕要择一个子嗣进京为质。”
“嗨,”车夫和点星关系不错,说话没那么顾及“晏家庶子多,嫡子就那一个独苗苗,明知这是找死,他们会傻到让晏十七进京就是派个庶子过来,如今龙椅上的那位又能拿晏家怎么样”
“也是,”点星道,“他能不来京都,那是最好的。”
曲挽香不懂这些,她好困,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到殿下所说的那个村落的前一晚,向来对自己寸步不离的点星忽然不见踪影,她和车夫等了好久才将他等回来。
“点星”她有些讶然,因为点星手上都是血,她以为他受了伤,点星却倏地一下抽回手,含糊不清“这不是我的血,没事。”
那是谁的
她没问出口。
和殿下说的一样,这个村落的人很欢迎自己。
一路上,点星将白云村的事都说了,从神女到山神传闻,再到她的身世。
曲挽香原本是出生在白云山,终生都要守护在这个村落里的。
可殿下外出巡查时对她一见倾心,二人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她跟着殿下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