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曲挽香有些意外的是,二人离开石庙,晏铮也没叫过她一声“如如”。
他越一声不吭,她倒越想问为什么。
“我以为,你问我的名字是因为想用名字称呼我。”她走在前边,偏过脑袋回首看他,冷淡不在,一双眼写满“好奇”,“你为什么不叫我如如呢”
真不知道方才还一副不想让他叫名字的人是谁。
“我为什么要叫”晏铮闷闷一声,不答反问。
曲挽香问“你在生什么气呢”
她从来不是个会把话憋在心里的人,要是面前这人是什么很在意的人也罢了,但相反,晏铮是她不喜欢的人。她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你觉得我生气了”他抬眼。
曲挽香点头。
明眼人都瞧得出他生气了吧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生气”
这个嘛
曲挽香不了解他,她怎么会知道呢。
她摇头。
晏铮这下才是真有些生气了,他没理她,绕过她身边径自往前而去。
“晏郎,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叫我曲二娘子吗”
八月的凉州城依然炎热。
晏铮被这么问道时,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替曲挽香理着钓竿鱼线,闻言回道“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这一个月,除了晏铮带她去做别的,曲挽香可以说是满日都在钓鱼。
他逐渐有些相信她真的打算在曲家哪一天没落之后靠垂钓为生。
“别人家的情郎都叫自己的小娘子娇娇圆圆,你却叫我曲二娘子”
二人挨得并不近,曲挽香趁着钓竿在他手里,蹭过来脑袋靠在他肩上,两手环抱住他的腰身,嘟囔声听不出是真的不满还是单纯的调笑。
“喂。”晏铮低眸瞥她一眼,“这可是在外面。”
曲挽香道“那让他们瞧好了,瞧瞧我的情郎有多英俊神武。”
晏铮不禁失笑“你真是”
他将钓竿扔到一边,拇指在她细瘦的下颌轻轻一捏,眼睛却注视着前方,“你在家里有小名吗”
“有是有”
他覆有剑茧的拇指有些粗糙,曲挽香猫儿似地闭上眼被他摩挲着,像是想起某种不好的回忆,闷道“但你不能叫。”
“我不能叫”晏铮觉得好笑,语带威胁似地凑近她低道“那谁能叫”
曲挽香知道他误会了,但她不想解释,这本来也不过是一场暂时的玩乐呀,等她回了京都,他们就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晏哥哥。”曲挽香将他抱得更紧,整张脸似乎都要埋到他肩里去似地嗫嚅“晏铮哥哥别生气好不好”
她听见头顶晏铮的呼吸顿一顿,半晌,传来他似笑非笑的叹息。
“好妹妹,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你叫我香香吧。”曲挽香抬头,眨了眨一双灵动的水眸,“我保证,只有你情哥哥你能叫。”
曲挽香回屋时,已是日头西斜,点星立在廊下,一看就是有事要同她禀报。
“怎么了”她问。
“殿下来信,说不日后便来接您。”
曲挽香一顿,神情晦暗道“真的”
“千真万确。”点星怕她对殿下生出嫌隙,再三保证道“殿下最在乎您,也只在乎您一个,他对您付出的东西太多太多,您怎么能不信他呢点星可以用这颗项上人头担保。”
“我知道的。”曲挽香打断他的话,总算露出点笑意“你跟他说,我很高兴。”
点星退去后,她又沐了浴。
本以为晏铮今日不会再来找自己,毕竟他之前似乎被自己惹怒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谁知头发尚未绞干,点星就回来报道“晨时那个男人又来了。”
知道点星存在的除了曲挽香就只有云芝。
他是受“殿下”命令护卫在自己左右的人,或许是身法了得,不管何人靠近这间屋子,都能有所感知。
曲挽香是不知道晏铮为什么又来了,余辉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橘色的光晕,他脸上也没了午时的怒容,“神女大人,你要不要和我做笔买卖”
她忽然有些明白云芝为什么说这人没脸没皮。
“买卖”
“对。”
晏铮趁着下午这几个时辰,在白云村里头转了转。
村人对他戒备依旧,问话是没能问得到,但不妨碍他查到了些东西。
说是要抓捕山神派来的使者,村里的守备却四面漏风。他们不善于制作陷阱机关。
更没有人上山会打猎,他猜多半是白云山地势陡峭,摔死过不少人吧,在这贫瘠的处境下,村人们赖以为生的似乎只有每年的收成和驯养的家畜。
他把这些同曲挽香说了,末了道“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