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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过是个侍卫,你敢绑我,我要让陛下砍了你的脑袋”
晏铮充耳不闻,只觉得好笑。
曲声声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为什么绑她,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她的身上没有罪,没有悔,只有永远的忠于自己,永远只爱自己。
可她不知道,就是不存在吗
马车停了,曲声声连忙跳车想要逃。
可四周山林环绕,除去眼前那一尊孤零零的墓碑,空无一物。
唯一下山的去路被晏铮挡住,曲声声如临大敌,往后退,“你以为伤了我,陛下会放过你吗”
晏铮抬抬下颌示意她往后看。
曲声声回首,那里除了墓碑什么也没有。
“这是什么”她勉强认得几个字,认出碑上刻的“挽香”。
“这是曲挽香的坟茔。”
晏铮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掀起唇角嗤笑道“第一次见”
“”曲声声犹豫,但不是因为坟茔,只是因为他的声音让她不舒服,“那又怎么了呢我听说过,人死后都会立这种东西,有什么稀奇的”
她看着曲挽香的碑,无所谓的,甚至觉得这根本是多此一举。
暴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晏铮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为了让曲声声离她的坟茔更近,不带仁慈的冷光在他眼皮下藏着,只有在扫过那座墓碑时,寒意尽散,某种复杂的,宛如辗转了千百遍还是无法释然的情绪从他那双漂亮的浅色眼睛里一闪而过。
“谁告诉你,坟茔只有块碑而已”
他袖中握刀的手越攥越紧,面上笑意却越来越深。
“人的尸体,也在这下边。”
曲声声怎么会信这种说辞,身体要是也在土里,那以后挽香回来的时候怎么办
“少骗人了,我才不信”
她又冷又怕,想要搡开晏铮逃走,可一退步,一个尖锐冰冷的东西抵在她后腰上,是刀。
曲声声吓了一跳,他方才说打算杀了自己的话难道是认真的不成
“怎么整日说别人不过是变成蝴蝶罢了,轮到自己的时候,却知道害怕了”
晏铮笑吟吟的模样让曲声声毛骨悚然,她知道,这个男人是认真的,他他疯了他好像真的打算要自己的命
“不不要,不要”她像个孩童,找不到办法就撒泼“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蝴蝶,不要”
晏铮没有理会,他一瞥曲挽香的碑,曲声声听见他冲她低道“她是第一个,剩下的,我一个一个替你讨回来。”
匕首被举起,刀刃从上而下划破雨帘,划破空气,似在发出凄惨的悲鸣,有人大叫“晏铮”
曲如烟冲上来挡在曲声声面前,刀刃刺破她的衣裳,在她肩头添上一记又深又狠的血痕,她闷哼一声,红了双眼。
“晏铮,不要杀她,你不能杀她”
她一路奔来,发髻早被雨水冲散,狼狈不堪。
晏铮视她为无物,一击未中,又抬起手,曲如烟早该清楚他就是这样的人,癫狂、极端、薄凉冷情,可又觉得这样的他好陌生离自己好远。
难道他眼中,除了曲挽香,就完完全全没有旁人了吗
“晏铮你听我说,我不是在包庇大姐和曲家所做的事。”她忍着痛,泫然欲泣道“我只是不想你死,你死了,我怎么办我已经没有家了”
“让开。”
可他连眼角余光都没瞥过她一下,分明尚未伤人,曲如烟却觉得他已浑身浴血,连眼睛都是红的。
你真就,这么恨吗
恨到要做到这种地步
“我不让我不”她拨浪鼓似地摇头“我要是让开,你就死了”
背后的曲声声或许是害怕极了,那只手颤抖地抓紧了曲如烟,就算不明白真正的“死”,她的本能似乎也在畏惧着死。
“晏铮,听听我说话吧,算我求你”
暴雨几乎要将视野冲刷得模糊一片,她护着曲声声,费力的从嘴里绞出话语“你不要再为二姐报仇了好不好”
“让开。”
“晏铮如果有什么仇是要你拿命来换的,那它就是不值得的哪怕你觉得自己的命无所谓,可你有没有想过,还有人不愿让你死”
曲如烟的声音几乎要哑了,她不知道,她的脑中乱成一团,不知道究竟说什么才能让他放弃曲挽香。
如今什么话似乎都无法动摇他。
“不要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曲声声终于支撑不住恐惧的折磨,她的精神到了忍耐的极限,搡开曲如烟,扭头,疯了一般往后逃去,尽管坟茔背后就是高高的山崖,她不管不顾,只想逃,活下去。
今日的雨太大太大,山林被洗刷得泥泞不堪,曲挽香的棺柩被冲得从土里露出一角轮廓,曲声声沾满黄泥的绣鞋绊在上面,摔倒在地,棺盖被掀得大开。
雨水毫不留情地砸进原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