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泽皱眉。
什么叫,在晏十七还在当小厮的时候
“妈妈。”他扭头问一旁的嬷嬷,“晏十七啥时候当过小厮了”
嬷嬷更茫然地回他“大郎君不知道吗来安,就是晏十七啊。”
来安,就是晏十七啊。
来安就是晏十七
曲泽愣了足足五息才明白这话的意思,他皱起眉,“你说什么”
曲泽的认知忽然在这一刻,有些分崩离析。
他眼前不由浮现出方才在巷子里,来安对自己的态度。说是从头到尾都没拿正眼看他也不为过。
而且被逐出曲家的前一日,他似乎对自己也十分的爱答不理。
难道,这不是因为他不知好歹不怕死,而是因为,他是晏十七
“”
怎么可能
曲泽忍不住想笑,来安那种只知道讨好自己,除此之外没半点儿出挑之处的小厮,怎么可能会是晏十七
怎么可能会是那个能和自己争夺京都一霸位置的晏十七
翌日。
曲泽起了个大早赶到小巷,此时天还灰蒙蒙,他没寻到晏铮反而越走越在长巷里找不着北。
这里住了许多无家可归之人,彼此都认识,突然来了这么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郎君,不出多时就引起注意。
曲泽反应慢半拍,等他回神,已被几个衣不蔽体的地痞团团围住。
“小郎君,这儿可不是你的游乐之地。”地痞一手执棍,一手摊开冲他勾勾手指。
曲泽下意识捂住钱袋“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还不滚远点。”
他这一套耀武扬威在外头兴许有用,可面对这种温饱都成问题的人,他就像挂在架子上的腊肉,饿极了谁还管你这串腊肉是谁家的。
眼看着要被打,曲泽嘴皮子功夫不错,打起来便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下意识抱紧脑袋,慌得膝盖都在打颤。
“唔”
率先响起的,是人的吃痛声,紧接着有什么重物接连倒地。
曲泽茫然抬起头时,晏铮正悠悠晃了晃手腕,“曲大郎君,没人教过你不要外露钱财吗很危险的。”
他斜挑着眉眼看他,那几个地痞正倒在他脚边,他的拳头上似乎都还沾染着他们的血。
“你”
他指着晏铮,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天在此时亮了,他总算看清晏铮腰间的佩剑,身上华贵的衣料,还有他那张和“来安”如出一辙的脸。
“你是来安还是晏十七你、你之前骗了我”
要是常人,兴许会问“你为什么要扮成小厮”。
可曲泽的脑子大抵和常人有些不同,比起这个,他更在意自己堂堂曲家嫡长子,竟然被人给骗了
“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你。”晏铮蹲下身,和他拉近了一个友好的距离“你想想,我远在北境,要是一声不吭回来,你和你那群好友会怎么对我”
这还用说
“当然觉得你是个外来人,准备合起伙来挤兑你了。”
“那不就得了”
“什、什么意思”
晏铮道“我不想被你挤兑,可不就得换个身份,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你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可你为什么要接近我”
他呆呆问完,盯着晏铮看了半晌,忽然恍然大悟。
“难不成,你之前帮我训狗,给了我藏狗的宅邸,还跟我诉苦,全都是”
全都是为了接近自己
可他接近自己做什么就为了不被自己挤兑
还是说想和自己争这京都一霸的位置可他若真想争,又何必现在把真相告诉自己
他这么大费周章地讨好自己,又不是想害自己,难道还想和自己结拜不成
这怎么可能。
可如果不是这样,那晏铮的所作所为又都没了道理。
曲泽思来想去,竟然觉得还真就只有这一种可能。虽然很不可置信。
那大名鼎鼎的晏家嫡长子,想讨好自己,想和自己拜把子
说不得意,那是假的。
没等曲泽喜上眉梢,晏铮却唰一下起身道“不过我现在反悔了。”
“本来以为曲家大郎君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结果不过尔尔,跟我在北境那帮好友差远了。”
他说完扭头,竟一点儿不带留恋的要走。
“哎,等等等啊”曲泽这能甘心吗,他凭什么要被这么说
“我不过尔尔你说说我哪里不过尔尔了”
“你连一条狗都训不好。”
“可,可京都那些大家郎君也没人会训啊。”
“但我就会,我在北境养了一条犬队,每条都比你那黑犬体格大得多。”
他这么说,曲泽登时觉得受了侮辱,可自己什么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