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相信这竟是府邸里的一部分。
怎么会这么不好
曲如烟最终没能在那间屋子里找到有用的东西,但却久违地唤醒了一些沉睡在心中的记忆。
她想着要快点回去告诉晏铮,可刚一踏出门扉,迎面便碰上一个人。
萧氏。她的娘亲。
数日不见,她憔悴了许多,总是光鲜亮丽、打扮得一丝不苟的娘亲,眼下却发髻蓬乱,鬓边似乎生出了几缕白丝。
“烟姐儿”
她痴痴看着她,仿佛不敢相信她竟真的站在那里。
“我听下人说,你回来了,所以”
“不要过来。”
曲如烟抬高声音,“别过来我不想看见你。”
“烟姐儿”
萧氏的神情登时变得宛如世间终结了一般,她颤声道“好娘不过去。娘只是想来看看你,娘担心你在晏家过得不好,晏十七他他有没有欺辱你”
事到如今,这样的关心只让曲如烟更加恼怒。
眼前这个人明明是府里唯一在乎自己的人,当初自己被送去晏家时,却没有立刻站出来
她默许了这件事,如今却又关心上她。
“你们把我送去晏十七那里是想让我做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如今却问我他有没有欺辱我你们不就是巴不得他欺辱我吗”
她忍不住了,忍不住冲她大吼。
祖母和父亲没有让她这么难过,只有萧氏,只有她的娘亲,出事后她的一声不吭,连那次回家都没来看过自己一眼,这才最让她心痛如绞。
她明明说过,自己就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明明说,她爱自己。她们才是这个家里最亲近,最毫无保留的。
可直到她被送去晏家,她才知道这些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难过又能怎样说到底她和萧氏还是隔着一层肚皮,萧氏还是没有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过,她根本就不爱她。
“我走了。”她垂着头,沙哑着声音说“不会再回来了。”
她要走,却被萧氏拽住衣角,她那个华贵端庄的母亲,披头散发,满脸泪痕地跪在地上。
“烟姐儿,娘错了,娘做错了,娘不是要抛弃你,娘只是不知道该怎么”
“放手,我真的要走了。”
“那这样吧,娘不说了,娘不说了好不好”
萧氏似乎无论如何都想和她再说些话,她看自己的眼神还是和以往一样,就好像她真的爱着自己。
“你告诉娘,你为什么会从那个院子里出来那不是”
“那是曲声声,大姐曾经住过的院子。”
曲如烟忽然忆起,她从没见过萧氏搭理曲声声,她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庶女。
所以她起了一丝报复心,故意笑道“娘不知道吧我进宫去和大姐姐说过话了,她很喜欢我,还邀我往后常常进宫去陪她说话。”
“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萧氏果然面露惊慌,她摇着头,抠紧她的手,“不,你不能去,那个女人不正常,她是妖女,她会害你的,你不能去见她”
萧氏如今再说什么对曲如烟而言都是徒增烦闷,她缓缓将手从她掌中抽出,头也不回地道“娘,我已经被你抛弃了,你觉得我还会再听你的话吗”
她离开了曲家,没有任何留恋的。
“三娘子。”
门外,郭申正在等她。
见她完完整整的出来,松了口气“看来他们没有为难你,上车吧。”
“三三娘子”
直到看见地上的几滴水迹,他才发现曲如烟在哭。
双肩颤抖着,紧紧咬着下唇,不让任何人听见她的哭声。
郭申看着看着,不禁失神。
他如今总算发觉,这个曲三娘子和二娘子很像。并不是脸,她们内在的芯子是极像的。
就像自裂缝中坚韧生长出来的脆弱花朵,却又倔强地不愿顺从命运死去。
“郭大人你说,我那样对她,我是不是个白眼狼”曲如烟擦着眼泪,终于快要抑制不住哭声。
“三娘子只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斥责你的。”郭申轻声说道。
曲如烟啜泣着,不知有没有听见,只是不断起伏的肩膀平静了许多。
郭申看在眼里,不禁感叹,谁又能想到自凉州回来的那一年后,会生出如此多的变故
他家爷如今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以为他在替二娘子报仇,殊不知,自己其实也渐渐被困在了那名为“偏执”的囚笼中。
他是晏家的家仆,晏铮也算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
他念旧,却注定要经历无数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