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稽,他支起身,步步逼近,那柄闪着寒光的短刀被他横在她脑后,阻挡了她唯一的退路。
“你想去苍穹的另一边吗”晏铮压低的,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曲如烟不解其意,哆哆嗦嗦地道“当、当然想去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能去那么远的地方,也许很有趣呢”
曲如烟挑了一个她觉得最像是曲挽香会说的答案,却惹得晏铮低笑了声,她以为自己说对了,可那笑声忽然转为哈哈大笑,她尚未反应,冷冷的、饱含杀意的眼神撞入她的双眸,衣襟被人揪起,锋利的刀尖抵在她腰腹上。
“不要再欺负她。”晏铮道,“她死了,再也不会说话了,可我会。”
“曲如烟。”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讥诮的,含着恨意,“滚吧,趁我还没打算杀你。”
他一摔她的衣襟将她推搡在地,仿佛视她为路边石子,“郭申,送客。”
“嗳,是,爷。”郭申这才敢从墙角阴影中显身,待晏铮走了,他上前查看一动不动的曲如烟,“曲三娘子”
后面那几分同情,是因为发现曲如烟一双眼蓄满了泪水。
“为什么”
她攥紧拳头,用力锤在地上,“为什么我还是成不了她”
她顾不得这是在哪里,仰头崩溃大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那么努力了”
郭申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总不能去扶曲如烟,只好憋出宽慰之词“曲三娘子,您还是回去吧,没人知道箱子里的人是你,你还是可以清清白白嫁个好人家”
“我不要嫁人,我就要当曲挽香”
曲如烟大叫。
这里不是曲家,谁也看不见她哭,她仰起头哭得更加放肆。
她想起被送来这里之前,她爹对她说的话。
曲挽香死了,曲家最优秀、最光彩夺目的姑娘死了,活着的人永远比不过死去的人,以后无论是哪个曲家姑娘都只会在曲挽香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可她或许不会,她和曲挽香那么相似,她或许可以成为第二个曲家最出众的女儿。
“烟姐儿,你或许知道,晏十七如今想对咱们曲家不利,连老祖宗都拿他没办法。”
“那那可怎么办”
“只有你了。”
她长大到至今,她的爹爹似乎是第一次握住她的双手,用一种让她心头发痒的目光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她,那是曾经只会倾注在曲挽香身上的眼神。
“烟姐儿,你知道晏十七和你二姐的关系,你能不能去试探试探他,看看他对你到底是什么态度。”
她爹这话说得并不直白,但她一下子就听懂了。
“祖母也想让我这么做吗”
曲太傅点头,“你祖母对你寄以厚望,这事就是她老人家提起的,她一直都很看中你这个孙女。”
看看中她
曲如烟心底发痒更加浓烈,她有些不敢相信,从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
“看好你”“只有你了”
这些字眼在从前,是只属于曲挽香的。
“那那,我娘她也想让我这么做吗”曲如烟最后问了一句。
曲太傅毫不犹豫点头“你娘自然是想的,她把你养这么大,你是不是该回报回报她”
听到这话,不知为何,曲如烟心里的发痒消失不见,她竟隐隐有些难过。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头一次这般被寄予厚望,她应该高兴才对呀。
“我知道了。”曲如烟点头道“我去。”
曲挽香死了,曾经属于她的注目统统回到自己这里,她若能把这些事做好,祖母和爹爹会更喜欢她,会像宠爱曲挽香那样,宠爱她。
哪有这样的好事呢,她一定要做。
但从结果来说,她没做好,她失败了。
她就该猜到的他在曲家半个月,没对自己露出过哪怕一眼那种看向曲挽香时才会有的眼神,又怎么会因为自己拙劣的演技而上套呢
她努努力,或许能成为祖母和父亲眼中的“曲挽香”,却好像永远成不了他眼里的“曲挽香”。
挫败、不甘,还是悲伤,胀大的情绪包裹着她,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结束了吗一切都结束了吗
她空手而归地回去,祖母和爹爹会怎么说她娘会不会对她失望
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院子时,曲如烟脑中也一直盘旋着这些问题。她没看眼前,一头撞到曲泽身上,借着模糊的视线,她才能依稀辨认出他的模样。
“阿,阿兄”
“你这是怎么了”曲如烟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曲泽诧异“谁欺负你了”
他凑近细看她的脸颊,倒没瞧见巴掌印,“你到底怎么了”
这几日曲泽都在安顿自己的狗,洗尘宴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