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头,帮他解“绳子”。池靛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他脑中一直无法挥去昨天看到的那个男人。
那就是丁麓
在她需要帮助时,第一个想起求助的人。是他在短短十几小时就把沈旬送了过来,还在得知她出事后,跨过大洋来到她身边。
他看到了那个人,高大、英俊、冷厉,高高在上。
一开始知道这个名字时,他是不服气的。可见到这个人后,他也不得不承认,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那是凝结了老钱家族几代的沉淀,举手投足之间贵气流溢,真正的高岭之花。
而他,只是草根出身的平民小子而已。
温芫把他的手解开,一抬头正对上池靛深沉的眼眸。她问“想什么呢”
“为什么是我”
池靛静静看着那双与自己八成相似的眼眸“为什么要我给你设计”
温芫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当然啊。”
“只有你才知道我想要什么。”
她微微笑了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傻问题“最懂我的不是你吗”
因为,你就是我啊。
温芫神态自然地说完这句话,却见池靛眼中闪过一道惊人的亮光。
像是闪电撕开乌云,也像是迷雾中骤现灯塔。
阴霾散去,池靛的眼中露出明亮星光“你说的对。”
他没什么好自卑的,因为他就是她
看轻自己,就是对她的藐视。
温芫有些发愣,下一秒,背后忽然被什么东西勒住,把她带得往前一靠,忙抬手撑住池靛的胸口。
手掌下的身体年轻紧实,劲瘦的肌肉充满力量感。
空旷书房中,身姿颀长的男人靠坐在工作台上。他姿态放松,微微后仰,长腿踩在地上。手臂微微张开,皮尺在指尖缠绕,有种莫名的色气。
纤细娇小的女人身体前倾,全身的重量都落在他胸前,正抬头看他。皮尺从她身后绕过来,将她压在他怀里。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拥抱的萌芽形态,池靛垂眼看温芫,眼中满是笑意“得快点开始了。”
温芫凝神看他,忽然觉得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硬要说,是种如释重负的舒展。
如果说之前的池靛像是从海洋深处浮现的海之子,现在他就变成了海面上的夜雾,更加轻盈,也更加自由,没有束缚。
温芫弯起眼睛“好。”
三天后的晚上,阿晟开着车把温芫送到请柬上的地点。
阿晟下车,为温芫打开车门“温小姐,我在外面等你。”
温芫点点头,从身旁拿起半面面具戴上。
她发现面具是金珊瑚岛上的某种文化图腾,不论是街边小店,还是前阵子的庆典,到处都有面具的影子。
当初戴安卡瑞第一次邀请她时,还特地提醒要她戴面具。而主教的请柬背后也印着面具,所以温芫随手在街边买了一个。
半边太阳半边月亮,似乎是某种自然崇拜。
果然,门口的侍者也都戴着面具,见到她前来立刻恭敬拉开大门。
温芫一进来,所有人都静了静。
不得不说,她实在是很夺目。不说那头鸦羽般的黑发,她玲珑的身段和玉瓷般无瑕的肌肤已经夺取了众人的目光。
毕竟,他们每个人都曾经看着这引人遐想的身躯裹着一身血腥,带着地狱使者般的杀气走来。
就算是戴着面具,可每个人都瞬间认出了她。有人盯着那身繁复漂亮的暗紫色礼服,窃窃私语“她穿的是你家的礼服吗”
“不是我们家送的是蓝色。”
被问的人一派遗憾“可惜了,艾德兰还挺期待的,下午光是选佩饰就选了三小时。”
“妈妈”羞恼的声音响起,蓝色礼服的金发青年瞪了温芫一眼,转身大步逃走。
剩下的几个青年也散开。温芫看着他们身上熟悉的配色,嘴角直抽。
好家伙,还真让沈旬说中了。
如果穿了那些家族中的哪件衣服,那就被迫和对方家族的某个少爷成了情侣装
温芫若无其事地穿过大厅,伸手从桌上拿了一杯香槟。耳边忽然响起一道遗憾的声音“你没有穿我送给你的礼服。”
抬头看到熟悉的兔子半面面具,温芫顿了顿,随即抿了口香槟“早知道你没有兄弟,我应该选你的。”
戴安失笑,动作优雅地举杯“老家伙们可期待了,哪怕知道你将会离开,也让自家儿子打扮得花枝招展,试图用姻亲关系拉拢你。”
温芫这次倒没再驳她面子,轻轻与她碰杯。两个美丽的女人在沙发上落座,看着大厅中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