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
时晴懵“怎么了”
温芫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你不觉得他有点像一个人吗”
时晴愣愣地看着温芫淡色的瞳孔,双眼逐渐瞪大。
池靛此时在自己的房间里,裹着浴巾垂着脸坐在床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很淡。看到他的人都会忍不住觉得,虽然他人在这坐着,可心绪不知道飘去哪了。
时祖辉在他面前的沙发上坐下,手指交叉,有些头疼。
他虽然当了爹,可也只当了几年。面对个认识时就已经快成年的“儿子”,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交流。
他这个继子22岁,可跟时晴时雨那种开朗外放的性格不一样。
也许是艺术家的独特性格使然,他气质清冷,话也少。谁也不知道那双疏淡的漂亮眼睛到底在表达什么。
很难懂。
时祖辉也算江湖沉浮三十年,可就是看不透这个儿子。他根本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像是在高邈覆雪山顶的圣徒,或是碧蓝深处的海之子。
实在叫他这个爹当得头秃。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开口“dyn,不要埋怨你妈妈。她只是病了。”
池靛琉璃似的眼珠子转向他,表情古井无波。时祖辉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她是爱你的,只是发病的时候,认不得人,还会产生错觉。”
他连忙补充“不过这半年来,已经在好转了。放心吧,医生说只要持续精神和药物双重治疗,是可以痊愈的。”
池靛这会儿才做出人类该有的反应,他看着时祖辉,淡色薄唇终于动了“谢谢。”
在这冰山微融的瞬间,时祖辉突然从厚厚的冰壳下窥见了池靛的一丝情绪他双肩几不可察地微微落下,放松下来。
电光火石间,时祖辉恍然大悟。
池靛其实很紧张,怕他会嫌弃母亲,而且,也可能在责备自己。
他觉得是自己的出现诱引了母亲的发病,他怕因为自己的存在使时祖辉厌弃母亲。
想通了一切的时祖辉再看向池靛时,眼中已经多了一些心疼。
但是他不能把一切都摊在台面上说开。
池靛把自己的忐忑和自责全部隐藏起来,是倔强还是出于自尊心不论是为什么,时祖辉都要尊重他。
最后,时祖辉只说了一句“不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
他没再去看池靛眼中明显的震动,只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我们,当然包括我,你,妈妈和妹妹。”
说完,时祖辉准备推门离开,这时身后继子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次的“谢谢”与刚才感谢他治疗母亲时的“谢谢”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意味,时祖辉嘴角忍不住抬了抬。
被承认和信赖的满足感油然而生,时祖辉转身看向池靛,微笑起来“对了,还记得你晴晴表妹吗”
“她从牡丹国带朋友过来。你们年纪差不多,估计能聊到一起。”
时祖辉想摆出沉稳的大人样子,可眼底的愉快藏也藏不住“明天她们要去岛上的别邸住,你要没什么事,也可以一起去玩玩。”
说完,时祖辉忽然醒觉,自己大概是得意忘了形。
池靛一向不怎么与人来往,话也少。虽然五年前婚礼时,见过时晴时雨兄妹,可两边都没什么一起玩的兴趣。
双胞胎嫌他冷冰冰,他虽然不知道心里怎么想,大概也不喜欢双胞胎那么闹腾吧。
时祖辉有些懊悔,却听到池靛清冷的声音响起。
他说“好。”
时祖辉愣了愣,就听自己的继子又问“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继父大人乐呵了起来,无所不答“晴晴那位朋友叫温芫。说起来,今天明明是第一次见她,但就是莫名其妙面善,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顿了顿,他想起什么似的嘱咐“上岛后,玩可以一起,干正事你就别跟着了,让她们两个女人去。”
他怕继子误会,解释一句“事情有点棘手。”
温芫是去解决船厂事宜的,少不得要跟昂特家族起冲突。
虽然为了保护她们安全,他会配备人手。但池靛一个文弱画家,别卷入其中才是最安全的选项。
池靛点点头,目送时祖辉关门离开,才缓缓起身走进浴室。
温热水柱下,他想起在喷泉前见到的女人。
见到她的一瞬间,他虽然没什么表情,心神却像是被重重一击。
百合花般娇嫩的脸庞,光泽闪耀的、黑郁金香般的短发。丝绒般的嘴唇颜色浅淡,更不用说那双清浅见底、又幽深静谧的双眼。
最重要的是,她站在那里,就像是暗夜里绽放的一簇水仙,不艳丽,但绝对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