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于心的两句诗。
“前途多迷雾,春江暖心寒。”
这两句诗,镌刻在完颜霜甯所遗留下的锦瑟之上。这把锦瑟,乃是她生前最为珍爱怜惜之物。莫若离曾问过这琴的由来,完颜霜甯只是告诉莫若离,这琴是当年无量手足无心道人,于临别之时相赠。还曾要莫若离好生记住无量八位传人的姓名与道号,如果他日有缘同他们相见,一定要以无量后人的身份,主动同他们相认才是。
莫若离此时念出这两句诗,便是想证实,自己乃是无量的后人。如果能够以无量后人的身份,同破心相认。方才好求破心网开一面,放过她和定远侯一马。
不出所料,破心一听了那诗句,立刻收了功法。此时宝剑的剑锋,距离莫若离的眉心不过几寸。稍有不慎,便会立时要了莫若离的性命。
只见,破心全力而出,挚住飞出的宝剑。剑身被她陡然提起,刺向天空。在空中划出清脆的风声后,宝剑被破心重新收于身后。破心本人则一个翻身,落回来处。
这般下来,才没有伤到莫若离分毫。
立定之后,破心强把翻涌而上的一口心血压下。
原来,莫若离不知,元气守一功至阳至刚,锐不可当。然此功一旦发功,必有所出,必有所毁。绝不可在发功的中途突然收功,否则真气逆流,损伤己身。方才为了不伤到莫若离,破心心急之下冒然收功,犯下大忌,此时已是被自己的真气所伤。
盯着眼前的人,破心问道“你,是何人怎会知道这两句诗句”
莫若离抱拳,道“无量后人、莫拉乎尔若离,拜见师叔。”
“无量后人你说,你是无量后人”
“正是。”
“莫拉乎尔若离你,是天旻和霜师姐的孩子”
“是。”
破心仔仔细细地端视起面前的少女来。少女的一双眼眸,同她母亲完颜霜甯一模一样。连身上散发而出的清冷气质,都与故人如出一辙。再有,便是出身皇室,举手投足之间特有的皇族威仪。想必,那便是随了她的父亲,金帝莫拉乎尔天旻吧。
往事种种,浮上心头。
有无量的那些旧日光景,有慕容雪晗因爱成恨而扭曲的面容,还有苏辰缪与一众黑甲阵亡的惨状。最后,完颜霜甯她昔日的音容笑貌,也浮现了出来,竟是同眼前少女的身影,真真切切地重叠在了一起。
如果说过往有多么的美好,那么现实就有比那份美好,更多出无数倍的悲伤。
破心把一切,都归咎于当年不经意之间,自己犯下的不可弥补之过错。如果不是她,替天旻寻到了完颜霜甯,又怎么会令无数人的命运为之改变又怎么会让那些破心深深爱着、敬畏着、仰慕着的人们,统统走向无可挽回的万丈深渊啊。
悲痛之下,破心心神俱乱。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劳什子天道无亲,什么劳什子常与人善为何,不见那些因果报应,应验于我之头上反倒要枉顾情由,害了那些无辜之人的性命”
说完这话,破心连吐几口鲜血。心脉受损,她伤得不轻。
“师叔”莫若离突见破心吐血,想要上前扶她。
破心抬手,将她回绝。
“你我各为其主,我本该一剑杀了你可你是无量的后人,是霜姐姐的孩子,我不能够这样做”
莫若离心有感动。她听了破心的话,停下脚步,只远远地注视破心。
自完颜霜甯去了、母族完颜氏凋零至几近灭族,莫若离与依巴图姐弟二人无依无靠,相依为命。已是许久,未有破心这样的长辈,肯设身处地的,为她姐弟二人着想一二的了。
救援定远侯的金兵很快便围了上来。见了救兵,定远侯又立马神气起来,叫嚣道“来人,快把这个疯道士给本大帅拿下不用抓活的了,直接杀了便是”
这次前来救援的金军,数量众多。看来,为了救援定远侯,金军各部皆已是奋力回撤。
敌众我寡,太过悬殊。而且破心现下又有伤势,即便她拼尽全力击杀定远侯,可看这势头,定远侯一死,她怕是也无法全身而退了。同定远侯这等龌龊鼠辈,以命换命,绝非是上上之选。
莫若离谏道“师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逞一时之英雄气概,而让他人得了便宜去师叔之性命,难道不比定远侯之性命更有宝贵之处吗”
破心擦掉嘴边的血迹,她也在审度着当下的局势。莫若离所言不假,此时若是硬拼,定是要让金军白白捡了个大便宜。她本有着更重要的任务,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才会杀向定远侯。
此时,破心终于冷静了下来。远在北域的阿难,根本不清楚锦州发生了什么。
为了给阿难一个交代,破心必须夺回苏辰缪的尸身。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若是再见,同你说话的,便只有我手中的剑。你,且好自为之罢”
言罢,破心闪身而去。
见破心听了自己的劝解,退了去,莫若离如释重负。她可不愿意为了定远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