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却似乎看出了什么,从石钵前走出,仔细望着她的面色。
顾仪还是伸出了手,却见老者搭上三指后面色一变,听得他一声叹息。
她有些讶异,在乡间竟也能见到认出坠金之毒的医者,隐约生出了细微的期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我真没想到会遇见中此毒的人。”老人有些楞住,顾仪从他眼中读出的情绪是愧疚和悔恨。
“那是我犯过最大的错误,却害了不相干的人。”
老人收回把脉的手,从药柜最深处拿出一堆小瓷瓶,不由分说地塞进顾仪手中,再继续讲起他的过去。
“曾自负奇才,去京城闯荡,却被人骗得一无所有,又恰好听相识的医者说有贵人在寻一种奇毒,悬赏黄金百两。我以前痴迷于研究毒方,也是好运,竟被我试验出了坠金之毒的方子。我一时心动,将那方子交了上去。”
“之后便是悔恨。可当日知道这消息的医者突然不明不白地都死了,我便逃离了京城,毁了一条腿,用尽了防身的毒药,才逃到了台州。我也不愿再求什么声名,只在这当个郎中,研究治伤的药膏好方便村民们。”
“也算是赎罪吧,为坠金之毒的受害者,为那些死去的医者,终究是我一人苟活到如今,没曾想还能遇见。那些药是我后来配的,也许能帮上些忙,只是缺了味药,无法根除。”
岑观言听完后再打量了一遍面前的老人,一时间明白了什么。
“您是自己服了坠金之毒吗”
为了寻到一个解药,将自己做为试验的对象,无数次的穷举,才会显出如今的衰老之态。
“郎君该知道,老朽本就没几年可活,物尽其用,也算是来过一遭了。”
老人却挥了挥手,丝毫不在意此事,末了又添上一句。
“缺的那味药是蛇含石,要褐铁矿与共生矿物经剧烈震动才能生得,古书里记载南部曾有赤焰山,骤喷时山口有蛇含石成,也不知遗留在何方了。你们若能寻来,方子和制法都在这了,只需寻个医者便能配出来。”
顾仪眉头紧蹙,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向岑观言看去。
岑观言忽然跑出了门,不过一刹那便回了房中,手中持着一块金色近似玉质的石。他从未如此忐忑过,将石块递给老人,心悬在半空中。
他最初只是看这石块与众不同,想拾来为顾仪雕个配饰,却没想到会有如此大的惊喜。
老人轻嗅其味,又凿下一点粉末尝了尝,最后抬头时笑意斐然。
“是蛇含石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