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也未尝不能一试。他白手起家,一路攀至金钱的至高之处,从来没有害怕过交易。
菲茨杰拉德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看来你已经做好觉悟了啊。”星野富江说。
风忽然变大了。
“情报的来源组织名为死屋之鼠。除了情报灵通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的一群阴暗老鼠。”菲茨杰拉德低声道, “而这群老鼠的头目,是一个名为费奥多尔的男人。”
菲茨杰拉德皱了皱眉, “我曾见过几面。那是个捉摸不透,给人的感觉十分令人不适的男人关于你的情报,大部分也是他透露给我的。”
“我知道的,总共就这么多了。”菲茨杰拉德看向富江的眼睛,慎重道, “那么,说说你的复活吧。”
海风大作,浪涛层层叠叠,重重地拍击着堤坝。白沫堆积,前赴后继地向天空飞去。
“第一种方法,找到你女儿的尸体。”星野富江平静道, “然后,让她喝下我的一滴血。”
菲茨杰拉德不可置信道, “就这么简单”
星野富江轻笑了一声。
“对我来说,就是如此简单。但是,对你们来说却并不是这样。获得我的血后,她将重获新生同时,永生。”
“她将于无数个日夜,彻夜煎熬在狂热之中。在你死后、你的夫人死后,等到她所有认识的人全都死去,她也会仍旧活着。”富江轻声道, “你真的能代替她决定吗”
菲茨杰拉德沉默了。
“而第二种我将时间逆转,一切从你的女儿还未死亡之前的时刻开始。”星野富江说, “我曾以为,这是最好的方法。”
“什么”
“祂可以全然不在意,时间与死亡在祂指尖宛若可以随意戏耍的丝线。”星野富江眼瞳中的纯白静默地燃烧着, “但当我身处其中,我才明白,戏弄时间者,必会迎来时间的戏弄。”
“像你这样的存在”菲茨杰拉德沉声道, “也会不想面对时间吗”
“因为”
天黑了下来,乌云沉沉。无数雨滴从万丈高空坠落,远处引航的探照灯亮起,亿万的雨滴都反射着光亮。
星野富江闭上眼,雨水从他的脸颊滑落,长至腰际的白发被雨淋湿,他仿佛沐浴在光雨之中。
“因为”他低声道, “我想成为人类啊。”
雨声淅沥。
“那天,这样说了吗”霍华德有些呆地说, “我不是很明白。”
那天横滨的雨不大,但也不小。来来往往的行人都举着伞。只有站在围栏旁,默默凝视着海水的霍华德没有动弹,深蓝色的卷曲长发已被淋得湿透,衣服也黏在了身上。直到腰被碰了碰,他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
星野富江举着一把白伞,叹了口气, “你来打。太高了,我够不着。”
“等、等一下,别上来就抱我”
最后的结果演变成,霍华德一手举着伞,另一手抱着富江。身边的人流匆匆而过,但两人都只是静静凝视着海水,许久没有说话。
霍华德身上很冷,没什么温度。被雨水浸透后更是如此。但富江的体温也十分低,所以即使霍华德抱得很紧,富江也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星野富江突然有点想笑。在这个普通的、下雨的下午,两个令人恐惧的,非人怪物的拥抱。
但他们只是在这里看海水。就像两个无聊的神经病。
不知出于何种缘由,星野富江向霍华德讲了很多东西。
霍华德安静地听着,将苍白瘦削的脸颊贴在富江的脸侧。
“不知为何,有时候会一瞬间觉得,大家都在将我向祂的那一侧推去。”富江喃喃道, “难道越靠近人类,就越发弱小吗”
“为何如此困难”星野富江闭上眼睛,低声道, “有点累了。”
霍华德抱着富江的手臂紧了些。
“我不太明白。”霍华德迟缓道, “你不高兴了吗”
星野富江叹了口气, “也是,你还没醒呢。”
“啊。”霍华德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将富江放下,蹲在富江身前,似乎想从西装口袋里找什么东西。伞不大,因为要遮着富江,而霍华德又太高,即使蹲下也有些太高了。同时他还在从身上翻找着东西,所以动作显得有些滑稽和笨拙。
“又是小狗吗但我已经有一只了。”星野富江歪了歪头,疑惑道。
“找到了。”霍华德说。
他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富江。
那是一包口罩,边角处有着小狗的印花。
“这是”富江愣了。
“上次,我问了弗朗西斯君他说,这个东西你会用得上”霍华德捏了捏,有些迷茫道, “湿了。”
星野富江接了过来。
“你一直带在身上吗”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你”
星野富江顿了顿,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