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2 / 2)

情。

兰堂笑了几声,又很快消沉下来。

“当时我的心情,真的很复杂。即使之前预演过那么多遍见到他要说什么,但真正到了那个时候又忘光了。只好把一些东西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兰堂垂下眼睛,像是怕冷似的,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他明白了吗”富江问道。

“看上去,好像是明白了一点。”兰堂说, “一直追在我身后,向我道着歉,就像以前一样。我混乱中让他待在原地,他也真的停下来了。但这次,逃跑的却是我。”

“我沿着他流浪的足迹走了很多地方,但仍然不能完全搞懂他的想法。也许我和富江你们终究是不同的。”

“我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了。我想我是无法恨他的。我们一起共度了太多时光,在他身上我倾注了太多。我的生命与他已经彼此缠绕。如果我已经死去,估计会选择原谅包容他吧,在死亡面前,人总是显得宽容又自私。但现在”

兰堂看向富江,黑灰色的眼瞳空茫,像是在向富江问些什么,又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原谅他的话,”兰堂怆然道, “我又该如何面对我的灵魂我深爱的祖国、那些过去的时光、还有横亘的背叛”

星野富江纯白的眼瞳中,正无言而静默地注视着什么。

他站起身,缓缓凑近兰堂。

接近了。那晚的月。兰堂恍惚地想着。

“兜兜转转,你仍然回到了这里,我的面前。你还是没能离开那个晚上,兰堂先生。”富江轻声说, “向月亮发问的人,是得不到回答的,最终还是只能困在自己的梦境中。”

“但作为富江,我稍微有一点理解。所以”

富江伸出手臂,轻而缓地抱了一下兰堂。

“魏尔伦这样的人,哪怕只是明白了一点,都会紧紧抓在手里,死也不会再放开手。”富江在兰堂耳边说, “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兰堂先生”

“什什么”兰堂的瞳孔扩散又聚焦。

“刚刚的聊天真的很高兴。”富江说, “现在解开异能力吧。”

“可是。”兰堂回过神来, “现在外面应该都是催眠瓦斯和有毒气体,估计还有更多的人围了过来吧。如果不是我正好赶到,也许富江你”

“是啊,突然一夜之间我的悬赏就被更新了呢。不仅贴上了准确姓名,甚至还有详细近图照片。”富江叹了口气, “没准兰堂先生的彩画集一解除,他们就会向这边扫射呢。”

“那为什么”

“听我的吧。”富江微笑地说, “这就是我们的赌注了。”

兰堂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竟真的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默默地解除了异能力。

一瞬间,无数惊讶与贪婪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们出来了”

“快继续”

白色的烟雾喷射而来,与之一同袭来的,还有大量的子弹。

清瘦的黑发男子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小小的白发孩子望着被遮蔽的天空,莫名其妙地感叹了一句, “今天天气真好啊。”

这清澈的声音淹没在不间断响起的枪火声中。

但是下一秒,仍在不断扣动着扳机的人们,突然发现自己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滑动。

咚。所有人手中的枪械一同落地。与之一同掉落的,还有他们的整只手掌。

视线仍在滑动着。从目标的脸,到腰,最后到地面。这时,人们才反应过来

他们的脑袋已经在同一时间被割断了。

兰堂微微睁大了眼睛。

烟雾被无端吹起的风吹散,所有袭来的子弹停滞在空中,叮铃哐啷掉了一地。

面容精致,宛若北欧神明的男子仿佛从天而降般,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前。魏尔伦白金色的发松松地绑了绑,垂在脸侧,头上压着一顶样式独特的帽子,遮住了半边眼睛。

魏尔伦的视线落在兰堂身上,凝固住了。

兰堂怔怔地凝视着魏尔伦,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哎呀。”星野富江笑起来, “是我赢了呢。”

谁知道,魏尔伦的视线突然转了过来。

“你是星野富江。”他几乎不假思索地说。

富江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是我。”

“果然是你。”魏尔伦笑了笑,向富江伸出手, “到我身边来吧,弟弟。”

星野富江

他看了一眼兰堂,又看了一眼魏尔伦。

星野富江,开始思考逃离现场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