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我吗”安怡欣的声音有些颤抖,“澜。”
那一瞬间翟澜的眼泪真的全部都流了出来,先是无声地哭着,哭了不过一会儿,她没忍住咬住了安怡欣的肩膀,狠狠地咬出了血,崩溃地大哭了起来。
她每一次做噩梦的时候,噩梦都不是最可怕的地方,而是每一次做完那个可怕的噩梦后,翟澜总是会回想起那时候带她去看极光的安怡欣。
那个无忧无虑,锐利洒脱,且自由自在的安怡欣。
那时候她们看完了极光,翟澜和安怡欣分开后是第一时间回学校去折腾那个让她崩溃的电影片段,陷入了无边的忙碌。
等她忙里偷闲的时候,想起安怡欣的时候,已经是好几个月后了,她一个人在美国的深夜,耐着寂寞和想念,在她们追极光时,一起拍的照片里挑挑选选了好久,带着那么些炫耀和宣示主权的意味,发了一套她和安怡欣的照片在朋友圈。
却不曾想到她们那个组的制片,一个菲律宾裔的华人会在第二天见到她的后,很是开心地和她聊起了安怡欣“你也竟然也认识那个华人美女”
“也”翟澜重复了这个词,有些疑惑。
那个菲律宾的制片人,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找到了她的一个朋友一个多月前的朋友圈,在那个人的照片九宫格中,赫然就有一张正在看画的安怡欣的侧脸,那万分漂亮的侧脸。
“是你的那个朋友吗她可真好看。”菲律宾的朋友带着一种夸赞,“而且我身边好多朋友都邂逅了她,都忍不住偷拍了她,但是我没想到你会认识。”
翟澜后面根本没去听她的这个神通广大的制片朋友说了什么,而是一直盯着那张图,偷偷点了个保存。
但也是多亏了这个朋友,翟澜几乎是轻而易举地知道安怡欣这几个月都干了什么。
最开始,安怡欣去了温哥华看了画展,一个人,但是看了很久,也看了很多次,因为那个月很多华人的朋友圈或者s上都有她看画的身影。
再之后,她去了教堂,在教堂唱了歌,很多人录了像,录像里大教主抱住了她,亲吻了她的脸颊,盛情地称赞着她的歌声,但她却只是那样平静地唱着歌。
又过了一个月,她去了赌城,却只喝了西瓜汁,在路边的老钢琴上弹了三天钢琴,弹完就离开了,去晚了的人甚至只拍到了她留在了钢琴上的花瓣,徒留芬芳。
之后的一个月,没有人拍到她在干嘛。
但后一个月的一天,菲律宾的制片突然找上了翟澜,说又有朋友发了有关安怡欣的图片。
照片里的安怡欣在街头装扮着哥特的摇滚歌手,满脸胡乱的妆,穿着低胸的黑色束身衣,拿着巨大的电吉他,和行为艺术的大艺术家们一起为艾滋病人游行。
过了几天她就穿上漂亮的旗袍去大学里办了讲座,唱了歌。
她还穿着古旧的婚纱在街头赠花,她赠给沿街每一个路过的人一朵漂亮的玫瑰,而当花送完后,你若还路过那个街道,你依旧能获得一首清冷的茉莉花。
再之后哪怕是再神通广大的制片人,也再没有在朋友圈和朋友口中听到这个华人美女的任何动作。
而那时候,已经到新的剧组开始忙碌起来的翟澜,却很清楚为什么大家再也找不到安怡欣的身影了,因为她的安怡欣,已经回到了那个大山里的苗族,回到了她寻找音乐的山林。
至于安怡欣的自己的朋友圈更是从始至终都不曾发过任何东西,空白,干净,简洁。
就像她本人一样,神秘而又自由,不与外人说。
“如若不是我害你陷在这儿你该有多么自由啊。”
翟澜忍不住在安怡欣的怀里嚎啕大哭。
而安怡欣在知道翟澜是为她流泪的瞬间,心里那块早就被磨得很小很小的疙瘩,直接被不知名的小人直接翘掉,种上了馥郁芬芳的玫瑰。
而这些玫瑰又在翟澜此刻的眼泪里,肆意的生长着。
生长的安怡欣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只是那心中像是被人塞上了棉花,绵绵软软撩动得她心头发涩发苦,同时却又因为被塞满了心脏,而得到了无边的满足。
她低头一点点吻着翟澜的头顶。
感受着翟澜咬她的疼痛。
在酒精,玫瑰,爱意和泪水的发酵中,她很是认真地对翟澜说道
“不哭了,不哭了我们不管之前怎么样了,什么都不管了。”
“我们从今天开始重新过。”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