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应下了。
安怡欣接着笑着往下说“当女团那几年,其实挺好的大家,至少那时候都很爱我,很盛大的ai”
安怡欣的话未曾说完,翟澜的手已经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揉了揉。
安怡欣呆住了,而翟澜凑过身来,轻柔的亲了亲她的嘴唇,小声的说道“不想笑,可以不笑的。”
“”安怡欣沉默了半响,一点点把笑容收了回去,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
“我很害怕那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那种害怕是完全逃避不了的,哪怕此刻的安怡欣只是简单的回忆都会忍不住地发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其实成为女团的最开始还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有了更专业的录歌设备,有了更大的舞台,而且刚出道的时候她还不是人气的选手,承受的压力完全无法击败那种可以自由唱歌的快乐。
但那时候的安怡欣真的太年轻,她不曾看透女团,或者说偶像这个物品的本质。
偶像的本质是商品。
装在精美橱窗里的商品,隔着玻璃,拥有着精美包装的商品。
在偶像的世界里,人们虽然说着是来追光,和来爱一个熠熠生辉的人的,说着追星是因为自己也想变成那么好的人,想要自己也变成自己理想中的人,变成光,但本质上人们不会爱一个真的什么都完美的人。
大多数的人,就像当年美国人讨厌安妮海瑟薇一般,憎恶着她引以为傲的高音,恶毒地分析着她好不容易才练好的舞蹈,说着“这不是大艺术家嘛,这都不会”的话语。
因为你凝视偶像的时候,你也在凝视着自己。
太好的人,是会让粉丝倍感压力的
所以要爱,就要爱一个离开了偶像这身份一无是处的人,追星,本质在追逐支离破碎的情感里的空洞从那个不好的,平庸但是漂亮的商品里抽出鲜血,生动鲜活的鲜血,填满追随者虚无的空洞,滴在那一片片虚无,烧焦的土壤之上,在鲜血的浇灌下,长成了一片又一片鲜艳,明媚的花。
爱如水,从不往高处流。
她们只需要鲜血由最高处流下,慰藉她们的心房。
这是偶像,也是商品的宿命。
可安怡欣撑不住了,她只是一朵脆弱的小玫瑰,她没有鲜血,所流下的所有红色的液体,都是她那一朵朵花瓣榨成的汁,她就快撑不住了。
舞台也快撑不住她了,她从高高的舞台坠落,望着半空还在缓缓上升的台面,看着台子上团成一团的团员,那一瞬间觉得她们都是小鸟,逃不出去的小鸟,也都是玩偶之家里受困于那个狭窄空间的娜拉。
她回国最心烦气躁的时候,曾经陪翟澜在北京看过小剧场演的玩偶之家,翟澜很喜欢,她倒还好,反倒对鲁迅先生的影评记得很深。
鲁迅先生说“娜拉逃离家后,只有两种结局,要么堕落,要么回去。”
而那时从舞台跌落,头晕目眩,耳鸣撕扯,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未来的安怡欣咬碎了自己的牙,咬出了满口的血,她隔着岁月恶狠狠地凝视着这个大文豪,声音发苦地说着“你不懂,娜拉只有一种选择她会在外面,悄无声息地死去。”
只会死去,不会回去,也不会堕落,只是那样轻描淡写的死亡,这本就是人生。
但安怡欣不想死亡。
她的翟澜疯了一般从片场跑了回来,她能隐约看见翟澜正抱着她痛哭,白天哭,晚上哭,哭的漂亮的眼睛肿成球,哭的在那一刻她终于有了“翟澜是爱我的”地感触。
所以她不愿死,自也是不愿再为,成为一个完美的商品而拼命。
她学会了先保护自己,再去演绎艺术。
“我摆烂了。”安怡欣面无表情地说道。
但以前她什么都好的时候,爱她的人极少,恨她的人极多。
当她真的开始学会退缩,开始脆弱,开始有了弱点。
爱她的人却开始疯涨,无数人为了她的犯错冲锋陷阵,无数人觉得她没错,她们拥趸她,她们将她封神,谈敬业,谈美好。
人们爱她,可爱如潮水
于是潮水淹没了她。
安怡欣讲完后,她和翟澜一起沉默了。
安怡欣长舒了一口气,平缓了一下心情后,过去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翟澜的脸颊,然后说
“那时候的我在想,这就是你怕水的理由吗真的,很可怕”
翟澜沉默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安怡欣,过了一会儿后明知故问道“我那个时候在干嘛”。
安怡欣思索了下,还是给出了回答“你那时候在拍电影。”
“用你卖身来的个亿”翟澜忍不住失笑道。
笑着笑着,她一边摸了摸眼角笑出的泪总结道
“我真是个混蛋。”
翟澜也不知道她自己笑了多久,只知道等她笑完,她的嗓子已经完全撑不住了,发着涩,发着疼,而外边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身处在这黑暗里,只能感受到她身旁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