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楼画原本就和戊炎那炸毛老头子互看不顺眼,到了这时候,二人之间的恩怨挪到了酒桌上,你一杯我一杯拼着喝,谁劝都不好使。
最终,戊炎又一大杯酒下肚,“砰”地一声歪倒在桌上,呼噜声扯得震天响。
楼画笑得直不起腰来,还特意浪费了一只传音法器,录下了戊炎的呼噜声,准备明天等这人清醒了再放给他听。
桌上其他人看见这两人像小孩一样斗气,皆是笑着摇头。
而楼画举着那个小传音法器,像是献宝一样举给秦东意看
“我都录下来了,明天,看我怎么气死他。”
楼画喝了很多酒,看着像是有些醉了。
他看着秦东意,半晌,小声道
“他不喜欢你跟我黏在一起,我看出来了。”
“没关系。”秦东意温声哄着他
“我喜欢。”
楼画笑得弯起了眼睛。
他微微仰起头,亲了一下秦东意的脸颊。
他们这个动作,桌上其余人自然都看见了。
但无论掌门长老还是小弟子,皆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谁都没敢多看一眼。
见此,秦东意拉住了楼画的手腕,问
“带你去个地方”
楼画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而后,他便被人牵住了手,离开了议事殿前院的那处热闹之地。
今日清阳山取消了宵禁,山头各处都可见暖色的火光。
楼画跟着秦东意飞去后山,路上被冷风吹着,原本浸在心间的醉意也消散了些。
以前他总听别人说,人间烟火气,自己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现在,他好像懂了。
凡人,虽然没有强大的能力,也没有漫长的生命。但他们有羁绊、有情感,有记录自己存在的独特的方式。
楼画莫名有种温暖的感觉。
这就是人世吗。
他喜欢。
而在他出神之时,秦东意带着他去了一处冷清的断崖。
这断崖的位置偏僻,楼画来清阳山这么久了,似乎还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
“带我来这做什么大过年的,你要趁月黑风高杀了我啊”
楼画弯起眼睛,含笑看着秦东意。
“不敢。”
秦东意顺着他的话说,边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个什么东西递给楼画。
“这是什么”
楼画从秦东意手里接过那个东西,展开看看,像是一张薄薄的纸。
“祈愿灯。”
秦东意帮他展开灯身,用灵力在下方燃起了一朵小小的火焰。
青色火焰撑开了灯的身体,火光从内部透出来,映亮了周边压抑的夜色。
“把愿望写上去,会实现的。”
听秦东意这样说,楼画笑着瞥了他一眼
“什么啊,天上又没有人看我的愿望,怎么可能会帮我实现”
“我看得见。”
秦东意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但也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帮你。”
楼画愣了一下。
他原本在看手里的祈愿灯,听见这句后,他抬眸,正好对上秦东意看来的视线。
那时候,天上落了雪。
小小的雪花从天上飘下来,落在了秦东意的发梢和眼睫。
他的眼里映着祈愿灯内的火光,楼画从那片温暖的颜色中看见了自己。
他的目光专注又温柔,每次楼画都能从中感到一些他自己并不太懂的那种感情。
因为每次秦东意看他的时候,都能让他觉得,自己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是独一无二的、是不可替代的。
因此,虽然他每次都会开秦东意的玩笑,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秦东意对他说的爱。
爱是什么样子呢。
如果爱有形状,大概就是秦东意的模样吧。
“秦东意,下雪了。”
楼画看着秦东意良久,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他大概是出神了,连祈愿灯都从他手里逃走了,晃晃悠悠飞去了天上。
楼画回过神来,有些不满
“我还没写愿望呢。”
“没关系,你告诉我也一样。”
秦东意看着他,抬起手,拂去了楼画头发上的落雪。
以前秦东意碰他,他都会下意识躲一下,但这次却没有。
楼画只抬手,握住了秦东意的手,半晌,说
“你带我回去吧。”
祈愿灯承载着一团小小的光芒,晃晃悠悠地飞去了天上。
而断崖上站着的那两个人,早已没了影。
反倒是另一边的疏桐院,木门开了又合,随后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人重重靠在了门上。
楼画环住秦东意的脖颈,仰头回应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