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打开了瓶盖,往里注入一丝灵力,只低声嘱咐一句
“去,吓吓那个老皇帝。”
锁灵瓶内的魂魄似是得到了楼画的命令,这便化为一道流光,往某个方向掠去了。
楼画甚至什么都没有做,就那样悠哉地从承天门散步回皇帝寝宫,这便听见其内一阵鬼哭狼嚎,随后,一群人鱼贯而出,又手忙脚乱地将他请了进去。
楼画进去后,第一眼就瞥见了宫殿正中央站着的那个残魂虚影。
不过这次,他没有穿那身朱红色的官服,而是死前那身白色的囚衣。他披头散发,身上甚至还有一大片洇开的血迹。
而宫殿角落,老皇帝正裹着被子缩在角落。
他整个人抖如筛糠,警惕地盯着周野望的身影。
见此,楼画微微弯起唇角,一点不客气地坐到了主位上。
他坐没个坐相,就那样懒懒散散躺在椅子上,叹了口气,煞有介事道
“我的老陛下,你被贼人骗了数十年,你知不知道”
这句话楼画说得模糊,根本没提及任何一人的姓名,但对方心里自会对号入座。
老皇帝突然拔高了音调
“朕就知道是宁桑,宁桑在骗朕对不对”
楼画轻咳两声,故意学着他那些臣子们,道出一句
“陛下圣明。”
“朕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当初骗朕杀了周相,还说什么应龙龙骨,现在周野望阴魂不散,全都拜他所赐”
老皇帝瞪大眼睛,望着房顶骂道。
但听他这样说,楼画却是微微一愣。
他突然想起来,他跟秦东意见过的宁桑,和幻境中周野望记忆里的宁桑是不太一样的。
不过也是,宁桑龟缩在长安不敢出去,等到老皇帝消磨光了对他的信任,自会动手处理他。而宁桑虽然碍于和皇城的契约不能动手伤那老皇帝,但这皇城里养了那么多疯疯癫癫的方士,他若是想夺舍,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想到这,楼画也没有应声,只是很夸张地叹了口气,按照宁桑的话术同皇帝道
“陛下,积怨不除,残魂难消啊。”
“积怨朕明明按照宁桑所说,日日献祭人命,为什么没有用”
楼画弯起唇角,抬眸望着老皇帝,循循善诱道
“陛下,你杀的可都是和周野望没什么关系的陌路人,不仅除不了他的怨气,甚至会让您背负更多杀孽,小心孽力反噬,下辈子被投入畜生道啊。”
凡人最信转世轮回那一套,楼画便也顺着说了。
他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忽悠人的老神棍。
“那那仙人有什么办法”
虽然老皇帝前日还被眼前这人踩在脚底,但对他的能力,老皇帝是亲眼见过并且深信不疑的。
楼画见他问到了点子上,便点了点头,状似有些犹豫道
“唉,有是有,只是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仙人请说”
“那自然是,怨气来自于谁,周野望因谁而死,便”
楼画笑眯眯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这副模样,把老皇帝吓了一跳。
他小心翼翼瞥了眼周野望残魂的虚影,低声道
“可是,周相是朕杀的。”
“使不得使不得”楼画敲敲案几,十分真诚道
“陛下天潢贵胄,定是受贼人指使才做出那等事来,当然不关陛下的事。只是除却彻底解决掉幕后主使者,陛下得委屈一下,写一封罪己诏,阐明当初周相真正的死因,这样一来,既治标又治本,在下保证,您这皇宫里再不会有怪事发生了。”
楼画此时已经走到了老皇帝身前,他蹲下身,笑眯眯对老皇帝解释道。
听见他的话,老皇帝有些犹豫。
但很快,他一咬牙
“可以只是仙人,宁桑那厮狡猾得很,朕杀了他三次,但他每次都能换个新身份出现在朕眼前,您说”
“好说。”
楼画拍拍他的肩膀,步子轻快地走到宫殿门口,一脚踹开门,对着空气唤了声
“师兄”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便有一道青色灵流落在了他身前。
随后,楼画听见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这便瞧见一个脏兮兮的人被丢到了地上。
宁桑瞪着眼,看看秦东意,又看了看楼画。
楼画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大发慈悲解释道
“道士捉妖,天经地义。你我动不了手,不代表我师兄不行。”
说罢,楼画上前,一把抓住了宁桑的衣领。
宁桑似是想还手,但在他挣扎之前,便有一道青色灵流制住了他。
宁桑气急反笑
“楼画,好歹你一个暗香谷魔尊,竟和清阳山道士勾结在一起。怎么为了杀我,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啧。”楼画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