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能逃过去,就这样死了,陆时蓁会难过吗
毕竟这个人是那么希望自己好好活着。
可能不会吧。
她这样不辞而别,利用她对自己的承诺光明正大的离开了她的家。
她现在说不定已经气得要命,恨不得把自己抓回去,狠狠关起来。
纯白的雾气从街边店铺门前亮着的灯光中腾起,许拾月静默想着,微微垂下了几分眼睫。
不知怎么的,她又觉得现在的陆时蓁不会这样做。
学校的人都说陆时蓁是个看起来温和有礼,实际上却疯得很的人。
被陆时蓁纠缠半学期之久的许拾月曾经一度也十分认可这个说法。
这个人笑起来有些渗人,家里的佣人都因为她这样的性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自己被她的承诺着带回了家,本以为她马上就要揭下伪装,露出她的恶劣本性,却不想之后竟是真的在好好对待自己。
直到自己今天离开,她还在发愁该怎么让自己做这次理综考试的卷子。
温文有礼是可以装的。
那在不被人看见时依旧透出的善良呢
风轻轻吹过许拾月鬓边的长发,缭乱的发丝缠绕着浮动在空中,像是系住了什么牵绊。
“哎,走路看着点,瞎啊”
忽的,男人粗狂的声音轰炸般的落在了许拾月耳边。
分神的她,差点撞到一个路人。
她微微低头,说了声“抱歉”,那平静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这个无礼的男人,而是为着她自己刚刚这一通胡思乱想。
她这是在想什么
她不应该想这些的。
她现在应该想的是,这个看起来规模有些大的居民区是否有能让她落脚的旅馆。
她现在应该要做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不再被人辖制。
日落西山,太阳撤去了最后一缕光。
道路上的声音慢慢变得多了起来,下班回家的人已经赶回了家。
店铺门前的光忽明忽暗的勾勒着少女行走的背影,厚重而孤独。
车辆匆匆而嘈杂,没有人停下来询问她一声。
夜风绕过道路两侧的树,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男人恫吓的原因,许拾月的手比方才还要凉些。
忽的,道路上车子喇叭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将归家的有序忙碌搅乱。
许拾月没有心思去凑热闹看这是发生了什么,只寻着远处那个挂着“旅馆”牌子的地方走去。
可偏偏这声音像是追着她一样,越来越近。
有光从她身后落下,将她整个人包裹住了。
“许拾月”
熟悉的声音像是破开这陌生环境的刀刃,兀的传进了许拾月的耳朵。
少女的步子猛地就停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样的方式转过了身去,等她将自己的视线放到身后时,陆时蓁就已经从被堵住的车子上跑了下来。
她的手里牵着圆子。
一人一狗,在被堵了一个严实的马路上朝自己跑来。
天色昏暗,她却看得分外清楚。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陆时蓁是被圆子扯着跑过来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
陆时泽速度很快,不过几分钟就定位到了许拾月的位置。
而那个时候罗寂,或者应该说系统,刚刚用一个红灯卡住后面追来的车子。
一路上,湫湫成了金属探测仪,在陆时蓁的金手指下,不断确定着许拾月的位置。
终于在这个地方找到了许拾月。
“我。”许拾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许拾月觉得,陆时蓁找到她,她应该是心惊胆战,是想要逃离的。
可方才她听到陆时蓁喊她名字的声音,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甚至于有些安心。
难道这就是书里说的,在极度陌生的情况下,人会对自己熟悉的人产生的一种依赖感情吗
“你说你人也看不见,出来干什么呢”
许拾月还在这边沉默着,陆时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起码带上圆子啊,它又不是什么人,又不会跟我打报告,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情况,你被车撞了怎么办啊”
“呜呜”
陆时蓁说着,圆子便低下头应和着,对许拾月呜咽了两声。
“你知不知道,圆子急坏了,又自责又难过,就怕你出什么事情”
陆时蓁说的着急,喘着粗气的语气里满是凶巴巴的味道,好像真的生了很大的气一样。
许拾月却听得到,陆时蓁话音里那含着的微微颤抖。
她说的是圆子。
其实也说的是她自己。
许拾月看不太清,依稀能分辨出陆时蓁身上大衣的牛角扣系错了。
这个人好像并不是来抓自己回去的,而是因为担心自己会出事情,所以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