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被按下了暂停。
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惊心动魄,在这一刻终于趋向平静。
朦胧的睡意很快侵袭了姜清宴,迷迷糊糊间,她觉得眼前仿佛生出个黑洞来,昏暗又眩晕。
她的眼前走马灯似的,最后凝成的画面是苍白着脸的司镜,眼睛里仅剩一缕风吹将灭的火苗,缓慢的呼吸被放大着,猛地一下揪住她的心。
她打了个颤醒来,刚才那朦胧间的感受瞬间接入现实,身边有沉沉的呼吸声和刻意压低的咳嗽。
姜清宴眼中满是未散的担忧,正对上面前人刚刚醒来的虚弱面容。
“我吵醒你了”司镜的声音很哑,不知道是不是在冷库里被冻了很久的缘故。
姜清宴惊喜地撑起身子靠近她,轻声地问她“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司镜唇边微微扬起,仍有些强撑着的模样“跟刚才比舒服多了”
姜清宴这才放心,“那就好。季沐欢叫过医生来看你,说你需要休息和恢复,今晚的事情等身体好一点再告诉我吧。”
她伸手去替司镜再把被子往上拉一些,再把遮住下半张脸的部分拉下来,让司镜可以正常说话。
司镜总是英姿勃发的模样,难得被裹成这个样子,虚弱是虚弱的,但多少又有些可爱。
姜清宴低着身子为她裹被子,眼里带了些笑意。
被子里的人却伸出温热的手,悄悄拉住姜清宴的手,破坏了刚刚裹好的被窝,在姜清宴出声前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清宴,我冷”
姜清宴的心立刻被这简短的两个字给吊起来,“怎么会还冷呢,还有别的感觉么”
她握住司镜那只手反复捂着,明明比自己的手还暖。
司镜的眼角眉梢含了笑,把姜清宴的手握在手里拉进被窝,喑哑的嗓音低柔着“你进来陪我睡,会比现在暖。”
姜清宴动作顿住,又无奈又好笑地抬眼看她“你可以想点别的东西么”
怎么会有人从昏迷中醒来,第一时间不是关心自己的身体,也不是问昏迷期间发生过什么,反而先往情情爱爱上琢磨。
司镜也不放开姜清宴的手,笑容还是无力的,眼里却认真极了,“我刚才醒过来,看到你没盖被子睡在我身边,我很想把被子分一半给你,可是我身上没有力气,竟然连这个都做不到清宴,你知道的,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过界。”
姜清宴低了低眸,是啊,司镜一直没有强制她去接受什么,就算是在起初她伪装得温顺的时候。
那个时候司镜早就识破了她,明明可以利用她的温顺来索取,可司镜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司镜要的是发自内心的相处,自始至终都强调着这一点。
姜清宴柔软了神色,回握了一下她的手,轻声道“等我一下。”
“嗯。”司镜扬唇,放心地松了手。
姜清宴下床去倒了杯热水,再回到床边扶起司镜,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来,喝点热水暖一暖。”
司镜在冷库里冻了接近三个小时,体内器官缺血缺氧,又昏迷了几个小时,正是缺水的时候,咕咚咕咚地就喝下了一整杯水。
姜清宴又让她吃了药,这才安心地要上床休息。
“等一下”司镜靠在床头低低地说,被水滋润过的嗓子恢复了些,“我还穿着外出的衣服,能不能帮我换一下”
姜清宴停在床边,有些别扭,“你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自己脱”
司镜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狡黠,语调弱下来“我没有力气。”
姜清宴深呼吸,妥协道“好吧。”
她去衣柜里找出司镜带来的家居服,转身时刚好看到闲置在那里的眼罩,不禁感叹还好司镜带了眼罩来。
于是司镜再看到她时,是她抱着家居服一边过来一边戴眼罩。
司镜翘起的唇角一下子耷拉下来。
眼前一片漆黑,姜清宴摸到床沿后坐下,凭借着自己多年绘画的强大基本功,摸索到司镜的手臂后,准确地在脑海中勾勒出司镜的身体轮廓,随即利落地掀开被子,解起司镜的皮带。
看着她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司镜试图挽回暧昧的气氛“你不摘眼罩么”
“不用。”姜清宴边说话边往上去解司镜的衬衫。
她的指尖纤巧,只时而隔着衣服碰到司镜的皮肤,误触的时候很少,两个人的距离不近不远,只在最后脱内衣时需要伸手环住司镜,她才不得不俯身过去。
司镜的呼吸在这温暖的温度里显得有些烫,将她的耳朵染成樱色。
“刚才在冷库里,我摔下地了么”司镜气息缓缓,在她耳边问。
“没有”姜清宴的指尖刚刚按上暗扣,挑开时声音轻柔,“我接住你了。”
眼前本是漆黑,忽然就随着她的话呈现出景象,是她在几个小时前找到司镜时的画面。
她看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和缓的神情在一瞬间绷得更紧,用尽了力气几步上前,接住司镜往下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