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海棠就怕他不问,走到最前方清清嗓子,徐徐道来“有人想把盗卖药方的罪名扣在钱途头上,便让人引诱胡涂行贿,制造买走药方的假象。可这样还不够,他必须让所谓的「盗卖药方」的确害死了人,才能把这罪名定成死罪。”
“而想要害死人,只需让救命的药材晚些到位。”
她说着,四下便有不少人点头。而罗大壮却道“一派胡言若是如此,难道本官也被此人蒙蔽了不成”
海棠咂咂嘴,“罗知州不详查案情,当场就把人杀了,被蒙蔽有什么奇怪”
这下众人反应过来,案情真假不重要,这件事最奇怪的,就是罗知州没道理当场杀人。
除非,杀死钱途本就如他所愿。
罗大壮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慌乱,随即屋里再次乱成一团,众人盘算着去查负责运送药材的官员,自然是从下查起。总理此事的是罗知州本人,却没人敢在这时挑明。
毕竟胜负未定,一句说错,日后可能就是下一个钱途。
混乱之际,门外的软轿帘子掀起,陆子溶望向堂内,偶然与孔义目光相对。
未料孔义抓住他不放,蹙眉盯了许久,眸光渐渐带上乞求的意味。
陆子溶明白了他的意思,闭眼稍作思索,终于点点头。
他将食指弯在唇边,吹出哨音,一只白鸟早等在附近,闻声立即飞来。他先是指了屋内,又指了自己身上与知州官服颜色相同的布料,最后指了自己的脸颊,便将白鸟放出。
那鸟飞入屋内,循着主人指给它的颜色,径直扑到罗大壮脸上,对着他的鼻头啄个不停。
“嘶哪来的死鸟,啊”
如此鸡飞狗跳,所有人纷纷看向罗大壮。顺理成章地,孔义貌似玩笑道“算起来,罗知州总理药材运输之事,是不是也该查查他的虎口”
罗大壮突然抓住白鸟,狠狠往桌上一摔,给众人扔了句「你们慢慢查,本官另有要事」便向外走去。
大堂周围来了不少致尧堂的人,反倒把原本的守卫吓得远远躲开。此时罗大壮要出门,两名堂众掏出兵器拦在门口。
“罗知州有何要事”海棠走近他,忽然抓住他右手,将虎口处的疤痕展示给众人,“你的要事,莫非是要趁早离去,掩盖罪证”
见到那道疤痕,官员们顿时满脸惊讶,却大气不敢出。
轿子里的陆子溶听到这里,终于掀帘下轿。今日的他穿戴齐整,难得换了深色长衫,一顶小冠束发,倒有几分端肃;加上才服了药,面色唇色带了些红,几无病容。冷淡眸光反倒显得人威严不可欺。
他行至罗大壮面前,对方便神情微变,伸手指着他,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是致尧堂”
陆子溶侧身避开他的手指,平静道“不是我。是在场所有被你迫害过的官员,是瘟疫期间因药材延误而受难的百姓。”
此话一出,屋里却忽然传来低低的哭声。众人看过去,方才那宣读钱途「罪行」的小吏竟蹲在地上抹眼泪。
发现自己得到关注,小吏号哭出声“我娘亲她染了瘟疫,昨晚终于收到了药。可还没来得及喝,人就咽气了”
说着,他抄起一方砚台,愤愤朝罗大壮走去,大有把人脑袋砸碎的架势,“我要杀了你为我娘亲报仇”
众人连忙将他拦下。见此情形,孔义站上主座,重重咳嗽两声,点了下头两名武官,抬高话音“本官以凉州同知的身份下令,你二人立即将罪人罗大壮押入牢房,听候发落”
众人听他这一嗓子才回过味来罗大壮设计陷害钱途,斩杀忠良,早已罪行昭彰了。
罗大壮被带走时,满口骂着致尧堂和陆子溶。两名武官没找到东西塞他的嘴,便一人给了他一巴掌,打掉了他两颗牙。
此人一消失,室内气氛似乎轻松了不少。
“这次得感谢致尧堂,要不是你们,我们这些人现在还被罗大壮蒙在鼓里呢”有官员带领众人朝陆子溶和海棠作揖。
陆子溶一一回礼,诚恳道“我与钱途有私交,此番前来也是想为他昭雪冤屈。钱大人生前于凉州贡献不小,烦请礼官照管他的身后之事,按制拟个追封,将他葬在忠义园吧。”
众人忽然沉默,几人相互看看,终于有个主簿出来回话“齐国刚灭亡那几年,凉州还以知州的名义追封过几人。可罗大壮接任后,便再没有过了。您方才问礼官,其实整个凉州,几乎就没有「礼」这个字”
陆子溶在心中叹息,目光逐渐沉重。凉州礼崩乐坏已非一日两日,如今罗大壮倒台,此处亟需有才之士整顿。
除了钱途,他已无人可用,除非他自己来。
可他的身体
罗大壮被押入牢房后,凉州事务暂由同知孔义掌管。无论是孔义还是其他官员,都没提对罗大壮的处置,大有把他在牢房里关到死的意思。
陆子溶虽很想杀了此人为钱途报仇,但既然众人皆无此意,强行动手并非善事。他接受了这个结果,只要罗大壮在牢里安分守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