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调”
“盐没几个钱,你要用就拿去”罗大壮抽出一张纸,提笔便写,“我给你写份文书,你可务必要从舜人那找到治病的办法”
“陆子溶定尽力而为。”他朝罗大壮一礼,又转向孔义,“听见了这就给新病患另寻个去处。”
孔义觑一眼罗大壮的表情,应承下来。
清晨,夏风吹散积聚的热度,带来阵阵清凉。陆子溶跨过凉州与舜朝交界处,独自走向幽州城门,身不染尘。
明明是夏日,他却穿着夹棉的衣裳,外头还裹了件大氅,显得与旁人不在同一个季节。
距离他前世离世之时仅余数月,他的身子越来越畏寒,即便是夏天也难以感到温暖,反而日夜受体内寒气的侵扰。
他以手遮面咳了两声,而后尽量做出从容姿态,上前对守卫道“凉州使请见大舜齐务司。”
陆子溶此来有些冒险的,他不知如今幽州齐务司是何人掌事。倘若遇到从前相熟好说话的,偷偷帮他办了这事就是;就怕并不认识或者死脑筋,硬要层层报到京城去,给了舜人威胁羞辱凉州的把柄,他就成了帮倒忙。
接着,他被带到齐务司正厅,接待他的是位面生的官员,看样子不把他当做重要来客,打算记下他的情况再禀报。
陆子溶也不介意,正要开口,却忽然来了个小吏,在那官员耳边说上两句。那官员顿时换了一副笑脸,冲陆子溶点头哈腰,“您稍等,我们长官要见您。”
“你们长官是”
陆子溶难免猜测,自己和钱途离开了齐务司,王提思死了,接任齐务司幽州分部长官的会是谁。
直到他听见一个清朗的话音
“陆先生,别来无恙。”
傅陵说这话时表情很不自然,眼眶泛着红,好像随时会掉下泪来,可偏偏又是笑着的。
他笑起来时,明朗灿烂。
陆子溶见到他略有讶异,蹙眉问“你为何在此”
傅陵持着他的笑,请陆子溶入座,“我身为齐务司司长,来幽州分部巡查,有何奇怪陆先生在这个位置时,不也是如此”
陆子溶愈发讶异,不明白他一个太子,为何不在京中度日,反倒跑到这偏僻之地来。
但他并未多问,而是起身朝傅陵一礼,直陈道“陆子溶作为凉州使,拜见大舜太子殿下。此番前来,实乃凉州有难,境内起了瘟疫,却无良方,故前来向大舜求助。望殿下不吝援手,拯救凉州生民。”
一听这请求,一旁侍立的官员便道“凉州将齐务司驻扎之人赶走,不受大舜管控,如今怎还有颜面来向大舜求援”
傅陵狠狠剜那人一眼,而后清了清嗓子,“凉州与大舜原本同属一国,凉州生民亦是孤的子民,如今凉州上门求援,焉能不管不顾”
他的目光与陆子溶相对,眉眼弯弯,“不知瘟疫起源于何时何地,感染之人有何症状”
陆子溶从怀中拿出几张纸呈上,其中记载了关于瘟疫的详情。
傅陵快速看过一遍,忽而眼中一亮,将纸张递给侍立的几人,“你们看,这上头的症状和云州瘟疫是不是类似”
“果然如此”众人纷纷点头。
傅陵吩咐道“将这些拿给咱们的大夫瞧瞧,再拿去城东的医馆,那边的大夫是从云州回来的,应当认得症状是否相同。倘若果是同种瘟疫,便快马赶赴云州,要来他们的方子”
他挥挥手遣散众人,捏着下巴念着“云州的瘟疫,为何能跑到凉州来”
“为何要帮凉州”冰冷的话音,傅陵抬头,面前人的神色比言语更冷。
傅陵被他看得莫名心慌,讪笑道“既然是陆先生的请求,做学生的哪有不应的道理”
“你寻求药方乃是公事,岂能出于私情。况且,我与你并无私情可言。”陆子溶又拿出一张纸给他,是凉州答应幽州一年盐用的契约,“舜朝为凉州做事,凉州给予报酬,此为公事。”
傅陵看清内容,心中郁郁,却不得不强颜欢笑。
然而还没笑出来,就又是一声“你莫再这样叫我。”
傅陵彻底笑不出来了,他只能扯着嘴角让表情不至于失态,垂眸嗫嚅道“陆先生可从没说过,不认我这个学生”
“我预备每年找个地方深入体察民生,我自知在边境做了许多错事,今年便选了幽州。这几个月来,我在这里做了许多事,不仅有利于幽州,更有利于凉州”
“罢了,随你。”陆子溶侧了身,一阵穿堂风过来,催出他两声咳嗽,“实话告诉你,我是将死之人,活不过今年了。”
“陆先生”傅陵心下一沉,不由自主上前抓住他的手。
“你的手好凉走了一路累着了吧,这厅上凉,陆先生随我到暖阁里坐坐”
陆子溶不由分说抽出自己的手,“我此来既为公事,自然该在公堂。等太子殿下寻得药方,我自会来取。”
傅陵道“怎好劳烦陆先生远行,我让人送往凉州便是了。”
从幽州回来,陆子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