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 / 4)

“广厦庄是我办的。”陆子溶淡淡扫过他们,将那些人看得一愣。

“那银钱来自何处”

“齐务司众官员驻守边境,向他们要来的。”

听到这话,领头的官兵大手一挥“拿下”

后头几人刚搬出绳子和镣铐,便闻门外传来一声“放肆”

进来的是周唯,他瞪了一眼官兵,满脸歉意地对陆子溶道“下头人不懂事,冒犯陆公子了。您既然如此说了,我们得见见太子殿下,想来不必押您去牢房。不如陆公子仍住在此处,只是刑部派人看着,您莫要离开芭蕉小筑可好”

陆子溶知道刑部和东宫联系密切,道“殿下这几日不在东宫,说是去衙门里处理事务。做给人看的事,自然得让人看见,我还是到牢房住些时日,也算刑部查过我了。”

“可牢房阴寒,您的身子”

陆子溶起身在他们面前伸出双手,微微仰头,“我才从那里出来不久。”

镣铐冰凉如故。

周唯将陆子溶送到牢房安置下,却折返回东宫,见了管家老郑,急切地问“太子殿下去哪个衙门里了”

见老郑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他压低话音“是陆公子的事大事。”

老郑深深望他片刻,“衙门只是托辞,我们只知晓殿下出了远门。”

周唯呈上文件,将此事简短道明,老郑登时面色大变。

他见护卫任驱刚好经过,便将周唯给的东西塞在他手中,吩咐道“你立刻便去,把殿下找回来倘若实在回不来,让他看了这个,给捎个信也可以”

接着抓住周唯求情“你和那些乱民说,刑部审案也要些工夫,再拖一拖吧这位陆公子,原先是东宫太傅,如今是是殿下心尖上的人,周尚书可要识时务啊。”

周唯苦笑着点头。

初夏,渐渐炽烈的日光一点点温热大地,苏醒人间,却暖不了牢房的铁门木窗、阴湿终年。

陆子溶上次是住在虫蚁草席之间,早已习惯其中不适。然而这一次,他却被安排在牢房角落的一处隔间。

此处附近并无旁的犯人,甚是清静。屋内陈设虽然简朴,却日用俱全。

他已在此住了半月有余。起初天气凉,屋里便燃着火盆;后来入夏了,火盆只在夜里他将要就寝时送来,中午晒得狠了,还有人给添一些冰。

怕他无聊,牢房守卫每日送几本杂书。陆子溶最喜闲事,往往一本本翻过去。

今日他在一本稗官野史上停留良久,此书讲的是二十多年前一名云游文人在边境的见闻。陆子溶读了数遍的一章,记的是当时舜人和齐人的冲突往事。

那时舜人欲尽早收回故土,便向当时仍不臣舜朝的田州发起进攻。田州人时常以少胜多。

据说,这要归功于幕后指挥之人。此人是田州同知之子,彼时不满十岁。

可不知为何,田州军忽然发动总攻,却技法拙劣,被舜人打得落花流水。此后田州节节败退,最终城破。

舜人进入田州城后,曾找过那据说能运筹帷幄的孩子,一无所获。

作者说,一个木秀于林的孩子,在四处战乱的环境中,指不定被谁杀了毒了,总归是死了。接着便感慨早慧多舛英雄不再,故而人生无用云云。

陆子溶看到最后,轻嗤一声。

倘若要说他当时有什么死了,只有那颗天真的心。

直至今日,他仍留存着那段最早的记忆。

幼年时,他在田州同知陆实膝下长大。儿时的他活泼张扬,而父母则是淡定超然之人,为他改了个“溶”字为名。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这才是父母为他定义的人生。

可在战火纷燃的年代,没几个人能过这样的日子。陆子溶最终迷上了兵法,他禀赋不凡,七岁时便进入军中,参与筹谋战事。

很快,将军们意识到这孩子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遂让他全权主理。没用两年,田州便反客为主。

陆子溶谋划多时,预备发动一场战事,将进入田州境内的舜人通通赶走。

出兵前夜,他却忽然被父母叫过去。陆实面色凝重地问他“你此举或许将致数百上千名舜人丧命,你可想好了”

陆子溶照章回答“当然。舜人侵略田州,不杀他们便是自戕。”

陆实重重叹了口气,别过头,“那如若你就是舜人呢”

陆实告诉他,他的父亲曾在舜朝任御史大夫,和先帝是一起造反的交情,先帝却嫌他势高震主,随便拿个把柄便处置了他。

他的父亲提前得到消息,却只来得及将尚在襁褓的幼子送往边境,托付给他曾提拔过的陆实。

陆实一是受故人所托,二是委实喜爱这孩子,这么多年将陆子溶视如己出。

“若非你要杀舜人,此事我终生不会说出口。可你身上流着舜朝的血,你当真要动手”

一个九岁的孩子乍然听说自己并非父母亲生,陆子溶只惊讶了一瞬,很快便道“我